方东明慢慢的放下了电话话筒,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
他第16团的政委吕志行此刻就在方东明的旁边,手拿着一份缴获清单。
方东明放下电话话筒,目光转向吕志行手中的缴获清单。
吕志行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先说王家庄据点,这里驻扎的是小鬼子第37联队第2中队,加上伪军警备队,共约380人。
咱们一营打得狠,掷弹筒直接端了东南炮楼,鬼子中队长小林正雄被爆头。缴获方面——”。
另外有军马5匹,大车2辆,粮食囤积了两仓库,足有8000斤小米、5000斤白面,还有半桶盐巴。”
方东明挑眉:“王家庄不愧是交通要道据点,油水最足。
重机枪和子弹优先补充重火力连,其余的武器弹药做为一营发展的储备,粮食让炊事班先给伤员做一顿好的,剩下的登记造册,明天派人运回团部仓库。”
吕志行点头,继续道:“鹰嘴崖据点地形险要,驻的是小鬼子独立混成第7旅团的一个中队,210人,搭配150名伪军。
二营陈安带着人摸黑攀崖,从后山路奇袭得手。。但有个意外之喜——”
他嘴角扬起,“鬼子在山腰挖了个隐秘粮窖,藏着12000斤红薯、3000斤玉米,还有两箱罐头,估计是给据点长期固守用的。”
“红薯耐储存,正好给各营分下去当干粮。”方东明敲了敲桌子。
“陈安那小子,平时看着稳重,打起仗来倒像个土匪头子。让他注意收殓烈士遗体,别光顾着抢粮食。”
“第三处石门峪据点,驻的是小鬼子第114师团的一个中队,190人,伪军警备队200人。”吕志行继续汇报。
“三营高明用夜袭战术,重机枪封锁据点大门,战士们迅速突破,新兵们扔手榴弹,掷弹筒组也狂轰滥炸,让小鬼子慌了神。
这里缴获三八式步枪98支,捷克式轻机枪4挺——”
“等等,”方东明突然打断,“小鬼子的据点里怎么会有捷克式?”
“问过俘虏了,说是上个月从晋绥军溃败部队手里缴获的,还没来得及上交。。
粮食方面,有5000斤高粱、2000斤土豆,还有两桶煤油。
对了,伪军据点里搜出20多箱劣质白酒,被战士们戏称‘石门烧刀子’。”
方东明哑然失笑:“白酒没收,给卫生队当消毒剂用。捷克式机枪交给一营。”
方东明伸手接过清单,目光扫过总计栏:“三个据点加起来,毙敌840余人,俘伪军187人。。”
他顿了顿,“药品怎么只有这么点?”
吕志行神色凝重:“西药箱全被鬼子烧了,只在王家庄据点找到半箱红药水、三包磺胺粉,还有伪军警备队用的金疮药。”
方东明沉默片刻,手指摩挲着清单边缘:“重伤的战士立即送去后方医院,那些药品留下1/3应急,剩下的也一起送去。俘敌怎么处理?”
“伪军愿意悔改的,登记后编入辎重队;顽固分子单独关押,明天送旅部审讯。”
吕志行顿了顿,“小鬼子全毙了——战士们看见据点里的‘良民证’发放记录,知道这些鬼子上个月屠杀过附近村庄,红了眼。”
方东明长叹一声,指尖敲了敲桌子:“符合战场纪律。通知各营,天亮前打扫完战场,把据点工事炸毁,别给鬼子留现成的堡垒。
另外”
他目光投向窗外渐亮的天空,“让炊事班煮顿热乎饭,战士们辛苦了一夜,吃完好好睡一觉——接下来可有硬仗要打。”
吕志行收起清单,忽然轻笑一声:“说起来,这次缴获的电话线足有五里地长,张铁的侦察队把鬼子通讯网剪了个干净。
旅部要是知道咱们‘顺手’缴了这么多电线,怕是要调去架通各团部之间的专线。”
“随他们调。”方东明站起身,活动着发酸的肩膀。
“只要能让各部队之间沟通更加顺畅,比啥都强。
对了,把各营的新兵歼敌数统计清楚,战后要开表彰会,让这些娃娃们知道,咱16团的兵,个个都是好样的。”
晨光穿透窗纸,在两人肩章上投下淡金色的光斑。
远处,战士们搬运物资的脚步声此起彼伏,夹杂着新兵们略带兴奋的议论声。
方东明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针指向清晨5点23分——距离陈旅长所说的“一个月后大战”,刚好还有28天。
晨光熹微中,第16团的战士们已押着俘虏、赶着满载物资的大车撤离战场。
三具据点废墟上腾起的浓烟尚未散尽,小鬼子第一军司令部的电话铃声便急促响起。
筱冢一男正在批阅文件,钢笔尖在“强化晋中地区治安肃正“的文件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八嘎!”他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噩耗,猛然起身,椅子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办公桌上的支那地图被撞得移位,露出底下叠放的“1940年春季扫荡失败总结”文件。
“南山!”他暴喝一声,参谋长南山秀吉推门而入时,正看见将军铁青的脸。
“三个据点,一夜之间全灭?”筱冢一男的手指重重砸在地图上。
“王家庄、鹰嘴崖、石门峪,全是连接各地交通要点!八嘎呀路!这是在挖帝国陆军的眼睛!”
南山秀吉低头看着电报,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根据前线报告,袭击者使用了掷弹筒集中轰击炮楼、切断电话线阻止增援。
并且大量使用的是咱们帝国陆军的装备,拥有如此多的帝国装备,唯有八路军的386旅。”
筱冢一男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突然抓起桌上的红色铅笔,在地图上狠狠圈住三个据点废墟:
“八嘎!立刻给我接通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我要申请启动“秃鹫计划。对汾阳至榆次一线实施铁壁合围!”
“将军!”南山秀吉急忙翻开作战日志,““秃鹫计划”需要至少几万的兵力,而我们”
南山秀吉没再说下去了,但意思不言而喻,他们的兵力不足了。
“八嘎!”
筱冢一男抓起那份“春季扫荡失败总结”摔在桌上,封皮上“因低估八路军作战能力导致伤亡率超预期”的黑体字刺得他眼眶发烫。
办公室陷入死寂,唯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通讯兵推门而入,呈上最新战报:
“报告!据王家庄幸存者供述,袭击者臂章印有'16'字样,自称'第16团',战斗中高喊'为16团荣誉而战'的口号。”
“第16团?”筱冢一男皱眉接过战报,“八路军序列中何时多出这样一支部队?”
南山秀吉迅速翻开《支那共产军兵力部署年鉴》,指尖在“129师下属团级单位”表格中划过:
“386旅现有772团、新1团、独立团并无第16团番号。不过不排除是新近组建的新团。”
筱冢一男突然冷笑一声,将战报拍在地图上:“不管是新团还是老鬼,敢在我的防区撒野,就得付出代价。”
他转向南山秀吉,“命令独立混成第7旅团松本联队即刻进驻王家庄旧址,沿正太路增设碉堡群;
通知太原特务机关,悬赏五万日元通缉第16团指挥官;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阴霾的天空,“给山本一木发电报,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八路军总部的位置,并实施行动。”
筱冢一男没说的是,他的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在386旅的旅部中,陈旅长才指挥部来回踱步,思考着各方面的情况。
如此386旅中,第17团与第18团这两个新组建的部队虽然已经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但还不足以予以重任。
而独立团,无论是装备还是人员都是不错,团长孔捷是出了名的听指挥,不必担忧。
772团不必说,作为386旅唯一的正规编制,那战斗力不用去质疑。
第16团呢,陈旅长相信方东明。
现在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新一团了。
“李云龙那性子,要是没人在旁边拽着缰绳,指不定要捅多大娄子。”
陈旅长突然转身,手指点向墙上的“大战预备部署图”。
“总部已经决定,把破袭正太路的关键节点交给咱们386旅,新一团将会负责扼守阳泉至寿阳段,这要是出了岔子,整个战役都会受影响。”
王政委放下手中的《论持久战》单行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倒是想起个人选。
抗大刚毕业的赵刚,燕京大学的高材生,参加过一二九运动,军政素质都拔尖。
去年在冀中搞过民运工作,既能抓思想又能扛枪打仗,去新一团当政委正合适。”
陈旅长挑眉:“知识分子能镇得住李云龙?那家伙见了文化人就犯倔,上次把旅部派去的宣传股长气跑三回。”
“赵刚不一样。”
王政委翻开笔记本,念出一段评语,“抗大考核时,他单人毙敌十七名,实弹射击全优,战术推演还得了校长的批注。再说了,”
他嘴角泛起笑意,“李云龙不是总嚷嚷'要找个能打硬仗的搭档'吗?这回给他个文武双全的,看他还有啥话说。”
没多久,赵刚便来到了旅部,见到了陈旅长与王政委两人。
陈旅长这次更有耐心了,毕竟时间紧迫,如果赵刚不能一下子降服住李云龙的话,之后的大战就很有可能会出岔子。
于是,关于李云龙的性格就被陈旅长剖析呈现在了赵刚的面前,让赵刚去了新一团后可以轻松的应对。
等到第二天下午,赵刚就背着帆布包站在了新一团团部门口。
说是团部,不过是两间窑洞,墙上挂着半旧的军用地图,桌上摆着粗瓷茶缸和1瓶地瓜烧。
李云龙正蹲在炕上擦枪,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虎子,去给老子打盆洗脸水来。”
“李团长,我是新来的政委赵刚。”
低沉有力的声音让李云龙手里的枪栓“咔嗒”一声卡住。
他抬头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皮肤晒得黝黑,军装洗得发白却笔挺,腰间别着支驳壳枪,靴筒上还沾着太行山区的红土。
“政委?”李云龙故意拖长声音,把擦枪布往桌上一扔。
“咱新一团可好久没见过政委了——上一个被我气跑的,还是个斯文书生,连刺刀都不会拼。”
赵刚不接话,径自走到窑洞外,从腰间拔出枪来。
李云龙这才注意到,他的枪套磨损得厉害,显然是常年不离身的老物件。
“啪”地拉枪栓上膛,赵刚瞄准50米外一棵歪脖子树,连开三枪。
树叶纷飞中,三颗子弹呈正三角形钉入树干,最小的间距不足五公分。
李云龙眼睛一亮,终于站起身来:“有点意思。”
“团长”赵刚插回手枪。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军事上我听你的,政治上你得听我的。要是犯了纪律,别说你是团长,就是旅长的面子,我也得驳。”
李云龙盯着他腰间的驳壳枪,突然咧嘴笑了:“行啊,赵政委,够利索。不过咱先说好——”
他拍了拍赵刚的肩膀,“上了战场,你可得跟我一样能冲能打,别到时候给老子拖后腿。”
“走,我们进去,会不会喝酒?”李云龙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团部内走去。
赵刚走在后面,想起了陈旅长的教诲,暗暗露出了笑容。
两人走进窑洞,李云龙从桌上拿起那瓶地瓜烧,扭开瓶盖,往两个茶缸里倒满酒,递了一杯给赵刚,审视地说:
“赵政委,咱新一团没那么多讲究,先喝了这杯酒,以后咱就是并肩作战的同志。”
赵刚目光一闪,想了想也没拒绝,接了过来,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火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他却面不改色。
“哈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