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梓阳在后面探着头,看着蚩遥皱眉的表情,忍不住小声吐槽,“小遥这进的是什么幻觉啊?是跟那群玩家一样,把我们都看成怪物了吗?可他把我们看成啥了?刚才好像说了木偶?”
宋清让说道,“重点不是小遥看到了什么,而是为什么唯独他和那些人进了幻觉,我们三个却没有。”
同样的空间,同样的血和画,为什么只有部分玩家中招?
“我们之前讨论过那幅画,”宋清让快速道,“可能无意中建立了某种认知锚点,或者……因为我们更警惕它,精神上有所防备?楼下那些人对画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根本没注意。”
“也可能是距离或接触程度。”谢衍冷冷地说,“我们离得远,没有靠近过画。”
“不管怎样,那幅画和地上那滩血是关键。”宋清让看向画的方向,“必须想办法破除幻觉,否则小遥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太危险,而且不知道幻觉会不会加深或产生其他影响。”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共识
谨慎起见,他们小心地绕过地上那滩暗红液体,朝着那幅巨大的黑色画走去。
那几个玩家已经打红了眼,身上都挂了彩,但幻觉让他们将伤痛和鲜血归咎于眼前的怪物,反而更加疯狂。
他们眼中,蚩遥四人所在的方向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恐怖气息,那是谢衍三人不自觉散发的实力压迫感,是他们绝对不敢靠近的“强大怪物”,因此打斗有意无意地远离了楼梯口和画的方向。
【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他们仨没事啊?】
【谢衍好细心,发现小遥不想坐椅子。】
【遥宝皱眉表情包get!可爱晕了!】
来到画前站定,画上的黑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沉郁,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渗血已经停止,画框下方只有那滩已经凝固般的暗红,画作本身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盯着它看时,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一股冰冷恐怖的凝视感,仿佛画中那抽象的云雾,球环,条状物和黑块正在看着他们。
他们不敢看太久,频频回头确认蚩遥的安全。
蚩遥站在原地,微微歪头盯着他们,哪里也不去。
“怎么破?”许梓阳说,“这画邪门得很,我碰都不敢碰,那血……感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宋清让说:“如果是精神污染,也许需要更强的精神冲击或者正确的认知去覆盖错误的幻觉,或者……破坏污染源本身。”
“与其在这猜谜找线索,”谢衍抬头瞥了一眼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不如直接上楼,把那个老头揪下来,他是这屋子的主人,一定知道怎么回事,怎么解除。”
这个提议简单,粗暴。
宋清让立刻皱眉,非常不赞同:“太冒险了。”
“我们对他的底细一无所知,他能在这种地方安然居住,还能弄出这种诡异的东西,实力恐怕深不可测。”
许梓阳也缩了缩脖子:“就是啊,而且……那老爷爷看着挺慈祥的……万一不是坏人呢?”
“慈祥?”谢衍嗤笑一声,“把这种画当神拜,对那些人的行为视而不见,你管这叫慈祥?这一切有没有可能正是他期望的。”
他的话让宋清让和许梓阳心中一凛。
老爷爷的沉默和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此刻回想起来,确实诡异。
玩家的惨叫和怒吼还在继续,空气中血腥味渐浓,蚩遥依旧困在另一方世界中。
而墙上的黑画,无声地悬挂着,仿佛一个耐心的观众,静静等待着剧情推向它期望的高潮。
“直接毁画?”许梓阳提议,但自己先摇了摇头,“感觉不太行……”
宋清让盯着画框边缘那滩暗红的痕迹,若有所思。“幻觉应该是这个引发的。”
谢衍忽然侧头,看了一眼角落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又转回来看着那滩血。“用火试试。”
“什么?”宋清让一愣。
“既然这东西看起来像血,那就用火烧。”
宋清让眼睛微微一亮。
“这个可以,高温或许能中断它的污染,但得小心,别烧到画或屋子其他地方。”
“离壁炉不远。”谢衍已经转身,几步走到壁炉旁,用火钳夹起一小块烧得通红的木炭。
许梓阳有点紧张地看着他:“真能行?会不会烧起来……”
宋清让示意他退开些,自己也让出空间。
谢衍夹着那块红炭,走回画前,将炭块稳稳地放到那滩暗红液体的边缘。
滋——
一股带着焦臭的,更浓的铁锈腥气猛地腾起。
那滩暗红色的东西像是活物般微微收缩了一下,表面冒起细小的气泡。
紧接着,画框上方的黑色画布,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行新的暗红液体,缓缓向下流淌,与地上的那滩汇合。
“没用?”许梓阳心里一紧。
但下一秒,变化出现了。
那滩被炭火炙烤的边缘,暗红色开始迅速褪去,干涸,变成一种灰败的焦黑色。
这变化像传染病一样,飞快地向整滩液体蔓延,与此同时,画布上刚刚渗出的新血也戛然而止。
更明显的是,那种笼罩在画作周围的恐怖凝视感陡然减弱了。
【我趣有反应了!这东西竟然怕火??】
【颜色变了变了!】
【遥宝!宝!宝好像恢复了!】
蚩遥眼中的破败木屋,那些霉斑水渍,腐朽的木板,像是被橡皮擦擦过一样,开始迅速淡化。
墙壁恢复了原本粗糙但干净的木质纹理,壁炉里重新跳跃起温暖的金色火焰。
站在他面前的那三个僵硬木偶,轮廓也开始模糊,扭曲,木头的质感如水波般荡漾,逐渐显露出许梓阳,宋清让和谢衍熟悉的身影和面容。
虽然还有些重影和晃动,但确实在变回原来的样子。
“呃……”蚩遥忍不住晃了晃脑袋,一股轻微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像信号不良的屏幕一样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一切恢复了正常。
“小遥?”宋清让第一个注意到。
蚩遥揉了揉太阳穴,“幻觉消失了……”
他看向地上那滩已经变成焦黑色,仿佛干涸泥块的东西,还有谢衍脚边那块已经黯淡的炭。
“你们用火弄的?”
“嗯,看来那东西怕高温。”谢衍丢开火钳,拍了拍手。
同一时间,那五个玩家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们眼中的石像鬼,藤蔓怪物和腐烂景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同伴们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真实模样。
挥到一半的冰镐停在半空,怒吼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茫然,带着痛楚的眼神。
“刚才……怎么回事?”
“我……我看见你变成了……”
“是那画,那血!”
短暂的死寂后,是后知后觉的惊恐和虚弱。
他们互相搀扶着,或瘫坐在地,惊魂未定地看着彼此身上的伤,又恐惧地望向楼梯口的方向和那幅画。
【我只能说这几人打半天也没打死一个怪。。。】
【前面啥意思啊??那也不是怪啊那是自己人。】
【但是是实话,这么弱的玩家都打不过,真不知道怎么活到第二个地图的。】
【行了行了,遥宝直播间不要聊其他人!】
“画还在。”宋清让沉声道。
言下之意就是幻觉可能只是暂时消失。
“那老头肯定知道更多。”谢衍再次看向二楼那扇门,“上去问他,或者逼他出来。”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老旧的木门转动声,从二楼传来。
四人瞬间抬头。
只见那扇一直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一条缝。
门内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一只苍老,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搭在了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