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全身绷紧,紫光在体内蓄势待发,但他强忍着没有立刻攻击。
因为太奇怪了。
为什么其他人都不见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木偶?木屋又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他努力嗅了嗅,试图捕捉腐败的味道来验证眼前景象的真实性,但……鼻尖只有之前残留的淡淡茶香和木头烟火气,与眼前破败的景象完全不符。
但他鼻尖实际闻到的依然是之前的木头烟火气,只是视觉带来的通感太过强烈。
是幻觉?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他可能和楼下那些人一样,陷入了某种精神干扰产生的幻象!
谢衍三人拨开凳子后,注意力自然回到了蚩遥身上。
然后他们立刻发现了蚩遥的异常,他脸色发白,神色茫然。
还有,他刚才后退的动作太大了。
“小遥?”宋清让试探着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蚩遥依旧盯着他们,嘴唇抿紧。
谢衍眉头皱起,直接上前,伸手想去拉蚩遥的胳膊,想把他带离可能被波及的区域。
在蚩遥眼中,就是那个最高,气质最阴沉的木偶,突然转向自己,然后抬起僵硬的木头手臂,直直地朝自己伸了过来。
“……!”
这是想干嘛?为什么不攻击我?
不对劲,突然发生的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小遥?”“小遥?!”
见蚩遥不仅没回应,还躲开了谢衍的触碰,许梓阳和宋清让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他是不是……也进幻觉了?”宋清让语气凝重。
【???遥宝怎么了?】
【脸色不对啊,眼神也好奇怪,像看不见他们似的。】
【糟了呀!遥宝是不是中招了?】
蚩遥此刻内心天人交战。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木偶在对视,木头脑袋微微转动,仿佛在无声交流。
这景象荒诞又诡异。
他强迫自己冷静,决定试探一下。
“许梓阳?是你吗?”
许梓阳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应声:“啊?什么?什么是我?”
他一脸茫然,随即看向宋清让和谢衍,“小遥在叫我?他能听见?”
“他进幻觉了,听到的,看到的可能都和我们不一样。”谢衍目光紧紧锁在蚩遥脸上,试图从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取信息。
“你说话他可能根本听不到,或者听到的是别的声音。”
许梓阳急了:“那怎么办?”
宋清让说道:“他刚才问是不是你,又盯着你看,许梓阳,可能在他眼里,我们不是原来的样子了,但小遥应该在尝试确认那是不是我们。”
谢衍对许梓阳道:“你点头。”
许梓阳立刻对着蚩遥的方向,用力点了点头。
蚩遥果然有了反应。
他看到木偶僵硬地点了点脑袋。
“你们……怎么……”蚩遥的话说了一半,又咽了回去。
木偶点头,是承认了自己是许梓阳?还是别的意思?他们能听懂自己说话?
他再次试探:“你们能说话吗?”
这次,他看到三个木偶整齐地摇了摇头。
“所以我说话你们能听见?”木偶们点了点头。
逻辑在慢慢建立。
蚩遥心中的天平开始向“自己陷入幻觉”倾斜。
“那现在这什么情况?我进幻觉了?还是你们真变成木偶了?”
听到木偶这个词,谢衍三人瞬间明白了。
在蚩遥的认知里,他们的形象被扭曲成了无法说话的木偶。
许梓阳立刻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蚩遥看懂了,“我进幻觉了?”
木偶用力点了点头。
蚩遥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将目光放到了那幅画上。
虽然相信了他们还存在着,但眼中的破败木屋和木偶依然带来了巨大的认知失调和不适感。
尤其看着三个木偶站在自己面前,这画面……实在有点滑稽了。
他定了定神,打算绕过三个木偶,想往画的方向走。
结果一个木偶立刻伸开僵硬的木头手臂,拦住了他,然后指了指楼下混战的人群,两只木头手笨拙地比划着打架的动作,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意思很明显:危险,别过去。
看着木偶这笨拙又努力沟通的样子,蚩遥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松了一丝,甚至有点想笑。
他停下脚步,对木偶们点了点头。
“那副画有问题。”蚩遥说。
而在许梓阳这边,他急得一边说话一边比划,“小遥别过去!那边打疯了,危险!”知道蚩遥听不见,他手舞足蹈,动作夸张。
【噗……对不起我笑了,这肢体语言满分。】
【木偶版许梓阳疯狂摆手:达咩!达咩哟!】
【遥宝那表情,是不是也在憋笑?幻觉里看木偶跳舞。】
【这沟通方式虽原始但有效,笑死我了。】
【所以现在是遥宝单人沉浸式恐怖体验,其他人在外围看默剧?】
【谢衍和宋清让怎么不动?光看着?】
谢衍和宋清让确实没有像许梓阳那样表演。
但他们始终关注成蚩遥的状态,宋清让则一边留意另一侧越来越血腥的混战,一边快速思考着如何破除这精神幻觉,目光频频扫向地上那滩已经停止蔓延的暗红液体。
谢衍伸出手,轻轻拉住蚩遥的手腕,在蚩遥看来,一只关节分明的木手触碰到自己,触感冰冷坚硬。
他身体本能地僵硬了一瞬,但没有甩开。
谢衍拉着他,走到另一侧远离混玩家乱战的地方,弯腰扶起一把之前被撞翻的木椅,将它摆正,然后示意蚩遥坐下。
在蚩遥眼中,谢衍扶起的是一把爬满霉斑,椅腿歪斜,仿佛一碰就会散架的破椅子。
木偶正示意他坐在这把又脏而且感觉随时可能垮掉的椅子上。
蚩遥看着那把发霉破椅子,又看看面前没什么表情(本来也没有)的木偶,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嫌弃,困惑和“你认真的吗”的可爱表情,脚下生根般不动。
谢衍立刻明白了。
在他的幻觉里,这把椅子恐怕看起来非常糟糕,甚至可能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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