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蚩遥的话,他嘴角扯动了一下,“这里,很安全。”他低声说。
【我靠怎么还提前了!这副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幸好这队已经进安全屋了,外面那些还没找到地方的估计要凉。】
【老爷爷:深藏功与名,早就告诉你们要留下。】
【快趁暴风雪来之前搜搜屋子啊!说不定有线索!】
【楼上新来的吧?上次来的玩家搜过了,这小屋里啥也没有。】
宋清让走到蚩遥身边,低声说:“小遥,趁暴风雪还没来,我们最好检查一下这栋屋子,确认安全,也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蚩遥点了点头。
【都说了没线索还找,浪费时间。】
【???上帝视角滚远点,进去待一秒就嗝屁的玩意。】
【感觉越搜不出越违和你们不觉得吗?有点恐怖不知道怎么说。】
【这里房间布局跟复制粘贴似的,连灰尘都没有,太假了。】
【老爷爷的房间没进去看,差评。】
一楼除了基本的生活用具和那幅画,干净得像样板间。
二楼四个房间,老爷爷的房门紧闭,他们没去打扰,另外三个房间布置得一模一样,一张木床,一个空衣柜,一套桌椅,床上铺着素色的床单被褥,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连一丝有人居住过的痕迹都没有。
上到三楼,四个房间同样是这种毫无个性的复制粘贴模式,没有任何私人物品,书籍,甚至装饰品。
搜索非但没有带来线索,反而让那股违和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得越来越紧。
一栋在暴风雪中心温暖如春的木屋,一个神秘的老主人,一堆毫无生活气息的房间,一幅意义不明的诡异画作……这一切组合在一起,比直面恐怖更让人心底发毛。
“这里……太干净了。”宋清让低声道,眉头紧锁。
干净得不正常。
许梓阳:“我怎么觉得比外面还冷……心里发毛的那种冷。”
蚩遥在三楼其中一个房间的床边坐下,银发顺着肩头滑落,他望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被翻滚的墨黑云层吞噬,狂风尖啸着掠过屋顶和冰原,声音越来越恐怖,像是无数巨兽在咆哮。
光线迅速黯淡,明明还是正午过后不久,却已如同深夜降临。
“晚上……”蚩遥收回目光,“我们不要单独睡了,还是睡一间房吧。”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毫无异议的一致赞同。
突然——
“啪啪啪!!!”
楼下传来一阵极其剧烈,近乎砸门的拍击声,在狂风的背景音中依然刺耳。
蚩遥一愣,抬头。
有其他玩家赶在暴风雪前找到这里了?
几人对视一眼,准备出去看看,他们刚走到三楼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就听到楼下传来老爷爷缓慢的脚步声。
不知何时,老人已经出现在了一楼。
拍门声越来越急,还夹杂着嘶哑的,充满恐惧的呼喊:“有没有人啊!快开门!救命!有没有人!!暴风雪来了!!!”
“吱呀——”老爷爷打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外面的人就猛地撞了进来,差点将身形佝偻的老爷爷撞倒。
“关门!快关门!!”冲进来的是三男两女,个个狼狈不堪,头发眉毛结满冰霜,脸色青白,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和疯狂。
他们身上的保暖道具的光芒忽明忽灭,显然积分消耗极大,濒临失效。
其中一个大汉几乎是吼叫着,反手将厚重的木门“砰”地一声死死关上,插上门栓,然后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老爷爷默默地站在一旁,看着这群不速之客冲进来,撞翻了两把椅子,踩脏了干净的地板。
他没有说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欢迎,也没有责备,没有像对待蚩遥他们那样倒上一杯热茶。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这群人几秒,然后转身,迈着缓慢而稳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蚩遥几人在三楼楼梯口上方,透过栏杆的缝隙向下望着。
老爷爷上楼时,脚步未停,却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准确无误地,与站在最前面的蚩遥对上了。
然后,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嘴角缓缓向上牵起,对着蚩遥,露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笑容。
随即他收回目光,继续向上,回到了自己二楼那扇始终紧闭的房门后。
蚩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个笑容,让他非常不舒服。
新来的五名玩家仿佛终于从地狱回到了人间,直接瘫倒在地板上,不顾形象地大口呼吸着温暖的空气,然后手忙脚乱地脱掉身上臃肿厚重,已经结了一层冰壳的保暖外衣,露出里面同样湿漉漉的衣服。
然后冲到壁炉边,贪婪地汲取着热量,牙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妈的……总算……活下来了……”一个短发女人瘫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这破地方竟然真有房子……老天爷还是给了条活路……”
“别高兴太早,这房子……”另一个男人相对冷静些,但脸色依旧难看,“感觉怪怪的。”
“管他怪不怪!有地方躲暴风雪就行!”那个撞门的大汉喘匀了气,猛地站起来,眼神像饿狼一样扫向厨房的方向,“有吃的吗?饿死了!”
说着,他也不等主人同意,径自冲向厨房,开始翻箱倒柜,动作粗鲁,弄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其他几人见状,也纷纷跟了过去,一时间,楼下充满了翻找,争抢和低声咒骂的声音。
他们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固定队伍的成员,更像是不同队伍在绝境中幸存下来,临时凑在一起的单人玩家,彼此之间缺乏信任,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存欲望。
温暖宁静的木屋,瞬间被闯入者的喧嚣和混乱充斥。
楼上,蚩遥四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外面的暴风声愈发凄厉,冰雹开始密集地砸在屋顶和窗户上,发出爆裂般的噼啪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