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停停,”蚩遥打了个手势,“都先别吵。”
他看向许梓阳,“刚刚确实是谢衍救了你。”
许梓阳不服气地嘟囔:“他不救我,我也死不了啊……小遥,你离他远点,他这种人心眼多得很,保不齐就是专门救我,然后想在你心里留下好印象!”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看向谢衍的眼神更加充满敌意。
谢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被人一语道破了内心某个阴暗角落的算计。
但他面上丝毫不显,反而冷笑一声,“你们鬼契的人都是你这种蠢货吗?上来不先给救命恩人磕两个头就算了,还玩挑拨离间?”
许梓阳被他这毫不客气的话气得瞪大了眼睛:“你装什么装?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会好心救人?!”
“哎哎哎,”宋清让赶紧拦住快要跳起来的许梓阳,“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行不行?”
“都安静一点!”蚩遥提高声音,他被这两人吵得脑仁疼。
「许梓阳?是鬼契的【鬼尘】吗?遥宝真的认识鬼契的人!」
「另一个白头发帅哥是谁?」
「宋清让,冬日喑公会的,我见过他直播!」
「四个风格各异的帅哥同框,这画面太养眼了。」
「夹心饼干……嘿嘿,我脑子里已经有画面了!」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不过确实……香香!」
「极地副本秒变大型修罗场现场!」
蚩遥道:“许梓阳,你不准再大声说话了。”
许梓阳被他点名,脸上立马挂上一副委屈和听话的狗狗眼表情。
他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哦……”,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只是还在不断用眼神试图杀死谢衍。
他心里认定了谢衍就是故意装的那一出,目的不纯,绝对不能让小遥被这坏心眼的死兆星疯子骗了。
见几人总算暂时安静下来,蚩遥揉了揉太阳穴,将话题引回正轨,“你们第一个地图是哪张?”
许梓阳立刻抢答:“我的是【坟】,可邪门了那地方。”
宋清让说:“我的是【地下河】。”
蚩遥眉头微蹙,重复着:“【坟】……?【地下河】……?难吗?”
光听名字就感觉不是什么好玩意。
许梓阳抓了抓头发,努力组织语言描述,“【坟】啊……怎么说呢,感觉还好?”
“就是一片望不到头的乱葬岗,到处都是坟包,有些是空的,有些会爬出……呃,各种各样的东西。”
“纸人啦,僵尸啦,还有那种没有实体飘来飘去的影子。”
“环境也阴森森的,还有鬼打墙。”他尽量说得轻松,但纸人,僵尸,鬼打墙这些词还是透出了那个地图的诡异和危险。
“不过找到规律,避开那些特别凶的坟头,或者天亮之前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也还行。”他最后补充道,试图显得自己游刃有余。
宋清让道:“【地下河】是个巨大的溶洞系统,里面全是交错的地下河和暗流。”
“环境非常压抑,会让你一直往下走,看不到天空。”
“里面潮湿,昏暗,闷热,空气不流通,还有很多毒瘴和潜伏在水里的东西,需要很强的方向感。”
蚩遥听完,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听起来都好难啊。
“简单。”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谢衍站在一旁,听完许梓阳和宋清让的描述后,只给出了这两个字的评价,语气居高临下。
仿佛那些纸人僵尸,毒瘴暗流,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
许梓阳立刻怼了回去:“装什么装?有本事你进去试试?站着说话不腰疼。”
谢衍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不屑的嗤声,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宋清让看着这隐隐又要燃起的火苗,明智地选择了沉默,只是看向蚩遥,似乎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蚩遥没理会两人,他仔细消化着得到的新信息。
加上【极地】,他自己知道的【鬼森林】,【浮岛】,以及许梓阳的【坟】,宋清让的【地下河】,已经知道了五张地图。
还有五张地图未知。
他看了一眼地图上代表终点的遥远光点,又看了看身边这三个关系微妙的男人。
“继续走吧。”他说道,率先迈步朝着冻土荒原深处走去。
路还得赶,他可不想晚上睡在这雪地里。
谢衍立刻跟上,走在蚩遥侧前方的位置。
许梓阳也赶紧凑到蚩遥另一边,故意隔开他和谢衍,同时压低声音对蚩遥说:“小遥,你真的要小心他,他……”
“知道了。”蚩遥打断他,语气有点无奈,“先赶路。”
许梓阳:“好好好,赶路赶路。”
他凑近了些,目光落在蚩遥颈间的米色围巾上,“小遥你冷不冷?怎么穿这么少?这围巾够厚吗?”语气里满是关切。
蚩遥摇了摇头,“我不冷。”
“那就好。”许梓阳像是松了口气,随即伸手摸了摸那围巾,被蚩遥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
他也不在意,反而笑眯眯地夸赞道:“不过小遥,你这围巾真好看,摸起来好舒服。”
蚩遥:“嗯?谢衍给我的。”
“什么?”许梓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像吞了只苍蝇一样皱起脸,“那不舒服了,丑死了,一点都不好看。”
他这变脸速度之快,让蚩遥忍不住侧目。
许梓阳说完又立马找补,“是小遥你长得好看,戴着才显得它好看,不然就一普通围巾,丑不拉几的。”
蚩遥被他这前后矛盾,强行抹黑又拼命找补的样子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里漾开笑意,“别贫了。”
许梓阳看到蚩遥笑了,顿时像得了什么奖赏一样,也跟着傻笑起来,完全忘了刚才对围巾的嫌弃,只觉得小遥笑起来真好看。
走在前方半步的谢衍,虽然背对着他们,但许梓阳那故意拔高的,嫌弃围巾丑死了的声音,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手背的青筋微微凸起了一下,眼底寒光闪过,但终究没有回头。
真是哗众取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