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蚩遥的解释,褚君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颜徊紧绷的神色也略微缓和。
如果湛澪是冥冥中受到母神力量指引,甚至是母神沉睡前布下的,用于寻找殿下的一环,那么他的出现便不再是闯入。
“原来如此。”褚君染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几人不再耽搁,一同越过那开满白色小花的缓坡。
当坡顶的景象映入眼帘时,蚩遥和湛澪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片无垠的,绿意盎然的广阔草地,草地上盛开着无数色彩斑斓形态各异的花朵,微风拂过,花浪翻滚,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芬芳。
而在草地的尽头,屹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豪华瑰丽的白色城堡。
它并非凡间的建筑,通体仿佛由最纯净的光明与玉石铸就,尖塔耸入云端,在清澈的蓝天下流转着柔和而神圣的光辉,静谧,庄严,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寂寥。
看着这片无垠的,开满鲜花的草地,蚩遥只觉心神巨震,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
他在梦里见过两次的草地,那片在朦胧中承载着一个模糊身影的草地,竟然真实存在。
可他明明从未踏足过此地,他从小生活在现实世界,即便死后来到尘外,也从未进入过这个所谓的沉眠之地。
梦中,那个站在草地上,长发被微风吹拂的温柔身影……是妈妈吗?
就在他心潮澎湃之际,体内忽然传来一阵温热的悸动。
紫球仿佛被此地环境唤醒,自发地重新凝聚,化作一个散发着柔和紫光的小球,从他胸口缓缓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光芒与这片天地的气息隐隐共鸣。
颜徊目光一凝,低声道:“神源炁?”
褚君染眼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解释道:“果然,母神的本源力量一直在殿下体内温养。”
“我们之前感知到它已认主,而它只会认可与母神血脉相连之人。”
“看来,它比我们更早一步找到了您。”
蚩遥恍然:“所以你们之前一直在寻找的属于世界神的能量体,就是它?”
“没错。”褚君染点头。
他话音未落,蚩遥体内再次传来异动。
来到这片属于母神的领地,「蜃」恢复的速度陡然加快,它也从蚩遥体内冒出,几人只见一个布满细微触须的黑色球体飘到半空。
下一刻,异变陡生。
黑色球体猛地膨胀,瞬息之间遮天蔽日,显露出它在黑山精神病院时的庞大本体形态。
古老而低沉的声音,带着岁月的沧桑感,在这片空间缓缓响起:
“殿下……”
蚩遥一怔,仰头看着这庞大的存在:“你会说话?”
他立刻回想起在黑山精神病院最后的诡异情景,急忙追问:“之前在黑山精神病院,你和岑子衿他们说了什么?”
「蜃」那庞大的形体在空中缓缓浮动,古老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它没有直接回答关于黑山副本的问题。
“那些……皆是过往的涟漪与必要的考验。”
“此刻,殿下,您终于归来了。”
它的声音回荡在草地上空,仿佛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
“我乃母神意志的延伸,是守护此地的基石,殿下,您的到来,或许能唤醒这长久的沉眠……”
「蜃」说完那段话,庞大的形体似乎耗尽了刚刚积蓄的力量。
一阵波动后,它迅速缩小,再次变回那个布满细微触须的,安静的黑色小球,飘落回蚩遥身边。
只是表面的触须蠕动得稍微频繁了一些,仿佛在无声地表达着什么。
悬浮在半空的紫色光球,神源炁,轻轻上下浮动了几下,蚩遥甚至从它与自己紧密相连的精神感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类似于“嘲笑”的情绪。
仿佛在说:“看吧,没电了吧”。
这小东西……还挺有脾气。
蚩遥无奈地看了它一眼。
缩小后的「蜃」球体表面触须指向一个方向,正是那座白色城堡所在。
它似乎无法言语,却依旧在履行着引导的职责。
“它似乎在为我们引路。”褚君染观察着说道。
蚩遥点点头,几人便跟着漂浮的「蜃」和自顾自转着圈的紫球,踏着柔软的草地,继续向前走去。
越靠近城堡,空气中那种宁静而神圣的气息越发浓郁。
湛澪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古老的咒语烙印正持续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温热,仿佛与这片土地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指引着他,也确认着他来到此地的必然。
微风拂过,带来沁人心脾的花香,也吹起了蚩遥银色的发丝。
就在这一瞬间,蚩遥的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在前方不远处,花海摇曳的地方,一个模糊的,穿着素白长裙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背对着他们,长发如瀑,身姿优雅而熟悉,仅仅是一个轮廓,就让蚩遥的心脏猛地一跳。
妈妈……?
那身影如同水中倒影,在他想要凝神看清时,却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
蚩遥脚步一顿,怔怔地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草地。
“怎么了,小遥?”湛澪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道。
“……没什么。”蚩遥摇摇头,压下心头的悸动与酸涩,继续迈步向前。
是错觉吗?还是……这片土地残留的思念影像?
随着他们的前行,白色的城堡越来越近,其瑰丽与庄严的细节也愈发清晰。
城堡周围笼罩着一层极其柔和的光晕,静谧无声,如同一个被封存在时光中的梦。
终于,他们来到了城堡那扇巨大而精美的白玉大门前。
「蜃」的球体和紫球都停了下来,静静地悬浮在门前。
指引似乎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是需要蚩遥自己推开这扇门,去面对门后的一切,无论是沉睡的母亲,还是那所谓“世界神”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