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过去,天气将将放晴。
朱有粮和朱有田扛着锄头,一起下地去看看地里庄稼如何了,又是顺路去看了看公田里的土地。
郭狗蛋自从知道他爹背叛了村子以后,便狠狠发誓,不再相认,反而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从一个少年蜕变成了一个男人。
加上赔给刘小豪家里的银子,现在家里经济情况又急转直下,虽说刘小豪一家也摆手说不用,可狗蛋心里过不去这个坎儿,坚持要赔。
现在不需要去送货,他正闷头在田里干活,狗蛋他娘刘丽芳也是闷头做事,像是只有如此,才能忘记烦心事。
不仅仅是朱家出来地里干活,桃花村里今日特意休息了几日,不再做点心,就是为了先看护庄稼。
土地是百姓心里最要紧的东西,哪怕再有钱,都奉行着手里有地心不慌的准则。
“今年这庄稼长得好,怕是会有个好收成。”朱有粮锄头捶地,脸上带着笑意。
朱有田也点了点头,咧嘴笑道:“是啊,哥,你看这苗子,又壮又齐,丰收肯定没问题。”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着,仔细查看庄稼的长势,时不时蹲下身子,轻轻拨开一株株作物,查看根部有没有虫害。
“这虫子还是得防着点,虽说现在看着没啥问题,但可不能掉以轻心。”朱有粮一边看,一边叮嘱道。
朱有田应了一声,目光扫向不远处闷头干活的郭狗蛋和刘丽芳。
“唉,狗蛋这孩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个爹,不过现在看着,倒也有几分担当了。”
朱有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轻叹了口气:“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爹犯的错,倒也不能让孩子来承担,至少看起来他倒没学了他爹的脾性。”
正说着,郭狗蛋察觉到了两人的目光,抬起头来,冲两人勉强笑了笑,又继续埋头干活,刘丽芳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朱有粮两兄弟也不磨蹭,赶紧将家里地都看了一遍,日头也已经到了头顶上。
“哥,这也太热了吧!”朱有田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一把甩在地里。
“刚刚话还说早了呢,这江南和咱以前的石头村差别还真不是一点半点, 怕是得经常请教村长他们,小心伺候着地里。”
一边说着,朱有田一边将两条袖子撸起来,还使劲往上挽了挽,汗淋淋的胳膊使劲一甩,才呼出一口气。
地里本来就下了雨,地里泡了许久,现在日头一大,水汽一蒸腾,简直又热又潮,呼在身上还黏糊糊的。
朱有粮点了点头,深有同感:“是啊,这气候差异大,庄稼的脾性也不同,可不能按老法子来。”
两人扛着锄头,脚步匆匆往家赶,实在是这潮热的天气让人一刻都不想多待在地里。
回到家,孙芳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朱恒带回来的腊肉,和着蒜苗炒了,里面还加了两个干辣椒,又香又辣,下饭得很。
腊肉的油脂在炒制中被逼出,晶莹透亮的包裹着每一片肉,泛着诱人光泽,翠绿的蒜苗段,吸饱了腊肉中的醇厚脂香,和着炒在一起,香气扑鼻。
不光是这道,另一道菜也是下饭菜,酸菜炒肉沫,深青色的酸菜丝中间裹着褐色肉沫,加上一点辣椒蒜片,又酸又辣。
两道菜被装在大盆里,分量十足,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孙芳做饭也讲究个开胃。
呼啦啦!
十几个咸鸭蛋也被拍到了桌子上,被朱凤拦腰截住,每人面前放上两个,朱秀秀则是帮忙倒在井里镇着的金银花茶。
这些金银花都是朱恒带回家的干货,还是逃荒路上收进空间农场里的,已经沸沸扬扬的繁殖了太多,被朱恒炮制成了干茶,用以清热解毒。
“洗个手快坐下歇歇!”
孙芳冲着朱有粮和朱有田喊道,又麻麻利利的端着几十个馒头拍在一旁的凳子上。
朱有粮把锄头往墙角一扔,抄起木瓢舀了水倒进盆里,也不讲究,噗嗤噗嗤的捧着水就洗手洗脸,水流顺着他晒得发红的脖子往下淌,在地面洇出深色痕迹。
洗完,朱有粮端着盆往门前哗啦一浇,也不管它,这么热的天,怕是没一会儿就能干了。
“老二,你也快洗洗,准备吃饭了。”朱有粮将盆子递给朱有田,便大踏步往屋里走去。
朱有田也如法炮制的洗了一通,坐在屋内板凳上时,才长舒了一口气。
“还是屋里头凉丝丝的,畅快!”朱有田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眼睛紧紧盯着桌上饭菜,见着有金银花茶,立刻端起一碗,咕嘟咕嘟咽下。
“爽,大侄儿带回来的这花,喝起来还带点甜滋滋的味儿!”
“行了,大家都坐下来吃饭吧。”奶奶李春花发话,率先抓了个馒头。
别看老太太年纪大,可现在有丹药和带着灵气的饭食调养着,又有门神贴庇佑,身体愈发康健,一顿也能吃上三四个馒头。
是以如今朱家的饭食,全部都换了大盆大碗。
“好耶!开饭啦!”
朱凤立刻舀了一碗酸菜肉末,将馒头一撕开,夹在里面吃,又夹了筷子腊肉炒蒜苗,吃的不亦乐乎,好似压根没被天热给影响食欲。
朱有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陶醉说道:“要说还是大侄儿能耐,前儿个带回的熏肉够咱们吃好些日子……”
他说着突然停住,望着院门口挑着担子走过的郭狗蛋母子,低了声音:“你们瞧瞧,那小子如今倒像换了个人。”
“造孽的郭广平,如今听说大林村那边也不待见他,还被折了腿,现在能别攀扯狗蛋他们就算积德了。”李春花摇了摇头,说道:“若是从此能断了亲,对他们娘俩也算好事儿。”
“依我看呀,狗蛋哥都要恨死他爹了,应该也不会再让他回来。”朱凤一边吃,一边像个小大人一样说的头头是道。
孙芳眼睛大睁,惊讶道:“我不在家这阵儿发生了这老些事?折了腿,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