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到乾元殿时,刚好碰上淑妃从里面出来,淑妃手里拿着一个明黄的匣子,看到相宜,她也没遮遮掩掩,将东西交给身边侍女,擦着眼泪道:“皇上也叫你们来了?”
相宜点头,说:“太子在外面,未得宣召。”
淑妃仿佛并不意外,哽咽道:“陛下是不放心咱们,要一个个叮嘱,这不,他不放心我和小八,将京郊两处皇庄先给了我。”
相宜不经意瞥了眼那盒子,倒像是能放下地契的大小。
“母妃不要太伤心,还是要注意身子。”她温声关切。
淑妃深呼吸一口,往殿外看了看:“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生老病死,没有人可以躲得过的,只是陛下他正值盛年,总是可惜的。”
“父皇自登基以来,一直励精图治,如今天下也算安定,百业兴盛,想来在百姓眼里,父皇必定是一位明君。”相宜淡淡道。
淑妃轻笑,又看了她一眼,说:“这些话,你进去以后,说给皇上听吧,他会欣慰的。”
“儿臣是实话实说。”
淑妃没有多言,带着侍女离开了。
相宜在李泰的带领下,往乾元殿内室去。
按理说,她和皇帝是儿媳和公公,虽是至亲,但到底要避嫌,不该单独见面。
但此刻不同平时,也就没那么多顾忌。
见了皇帝,相宜恭敬下拜。
皇帝靠在床头,精神倒像是好多了,看了她一眼,便将李泰给遣了出去。
“你有身孕,不要拘礼,起来吧。”皇帝说。
相宜谢恩起身,轻声关切道:“父皇吃了药,可觉得好些吗?”
“多亏了你,朕好多了。”
相宜说:“儿臣不过是做些琐碎事,能药到病除,还是太医们的功劳。”
皇帝笑了笑:“你倒是个实诚的,不与底下人争功劳。”
“父皇耳聪目明,儿臣不敢在您面前耍小聪明。”
“你这样是好的,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因为有些人没有自知之明,非要争荣夸耀所致。你是太子妃,是太子的正妻原配,日后是要做国母的,务必要记得,对上对下都要宽容,这样是给你自己积攒福报,也是给前朝增添助益。”
相宜恭顺点头:“儿臣受教。”
“你是个聪明孩子,不用朕多说,一点即通,只是朕今日为何召你来,你可知道吗?”皇帝声音淡下来。
相宜思索片刻,越发恭顺:“方才在外头看见淑母妃,她同儿臣说了会儿话,儿臣大约知道,父皇是太关心咱们,要一一叮嘱些话。”
“你是太子妃,于朕而言,本该是没什么可教你,教导你的,应当是皇后,或是淑妃。”
相宜沉默,脑子里快速琢磨皇帝这话的意思。
殿内沉寂,片刻后,皇帝忽然说:“但朕觉得,你不是一般女子,只怕日后便是淑妃,也是压制不住你的。”
相宜眼神一闪,毫不犹豫跪了下来,仿佛没听懂皇帝的深意,立刻说:“且不说太子对淑母妃敬重有加,儿臣也是一样的,日后必定孝敬顺服,绝不叫母后和庶母们不安,请父皇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