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宜跟着李君策回了东宫,俩人简单用了两口,便相顾无言。
黄嬷嬷进来,问相宜:“主子,要不还是请个太医过来给您把把脉,确定没事儿再歇不迟。”
李君策看了过来。
相宜说:“不必了,我同殿下一道歇会儿,你也下去吧,叫小丫头们守着就行。”
说着,她又想起一件事:“你带着梅香,去一趟慎刑司,见一见夏禾。”
黄嬷嬷有点犹豫:“主子,那夏禾到底是崔妃身边的人,就算出首有功,也是谋害皇上的帮凶,只怕是活不成了,要不然还是别告诉梅香了,免得那丫头难受,日后在您身边也留不住。”
她顿了下,又加一句:“依老奴看,还是让梅香出宫,或是调往别处为好。”
“不必。”相宜口吻淡淡,“你照我说的做,我自有分寸。”
黄嬷嬷虽然嘴碎了点,但对主子的话向来是遵从的,闻言,立刻应是,然后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
相宜这才走到内室,与李君策同坐在榻上。
李君策搂住她,将手放在脸上试了试温度,确定不会冷着她,才将手放在了她肚子上。
“可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好着呢。”相宜抱住他,轻声安慰,“你不要惦记我,好好歇一会儿,咱们等会儿再去看父皇。”
李君策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将下巴压在她肩膀上。
“铮儿,我晓得的,父皇他不久于人世了。”
相宜默住,她没有跟他讲什么生老病死的大道理,那些话谁都会说,她只是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慰。
李君策越发将她抱紧,许久后,又将她从榻上抱起,放到了床上。
小两口不曾多言,相拥而眠。
相宜也困了,没多久便睡着了。
只是她醒来时,发现李君策已经睁开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调整了下呼吸,侧过脸看他:“怎么了?”
“今夜很安静。”李君策说。
怎会不安静呢,崔妃入冷宫,崔氏又被清算,皇帝好坏不明,宫里宫外都紧张不已,宫内的太监宫女只怕连喘气儿都不敢大声。
相宜说:“乾元殿那边没有消息,父皇应该尚好。”
李君策不语,平整地躺好。
他大约已经从悲伤中抽离,整个人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后说:“新岁在即,天也冷了,若是父皇有事,各地十有八九要趁乱找事,尤其是淮南王,父皇刚处置了崔氏,他此刻起兵,最能得到世家支持。”
“淮南气候温暖,冬日起兵,对他们并不利。”相宜说。
李君策应了声,说:“但边境的越氏却不同,他们最擅长在恶劣天气作战,往年同他们的几次缠斗,也都是发生在冬日,咱们常常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越氏不安分,早晚要成为心腹大患。”相宜撑起身子,“但若是两边作战,总是不妥的,攘外必先安内,不如先控制住世家,处置了淮南,再回头来对付越氏,一次性将他们打疼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