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周年有记忆以来，他的吃喝用度，都是他爸掏钱买的。
长这么大，他都没看到赵秀芝给他买一件衣服。
以前年纪小，路周年的认知不高，再加之他爸对这个事情也没有任何意见，路周年也就习以为常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母亲抠门，要么就是不爱他罢了。
其他的事情，他倒是没有多想。
路周年：“姜晚宁，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路周年很聪明，姜晚宁这么一问，他就怀疑姜晚宁有事情瞒着他了。
姜晚宁顿了顿，笑着道：“没有，我能有什么话要跟你说？”
“我就是觉得你母亲跟其他人的母亲不太一样，所以才会多问了几句。”
别人的母亲，就算是抠门，对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太抠门。
有钱的情况下，多多少少都会花一些在孩子身上。
路周年的母亲，对自己的孩子都舍不得花钱，就让姜晚宁很意外。
这么优秀的孩子，她是怎么做到冷漠相待的？
饭菜做好，两人就一起吃晚饭了。
天气已经回暖，两人没有打边炉，吃的是炒菜。
吃饱喝足，两人坐着闲聊一会儿，这一天差不多也就过完了。
……
赵秀芝的事情，不需要姜晚宁说出来，就被路周年他爸发现了。
路周年得到消息的时候，他爸跟他妈正在闹离婚。
姜晚宁会知道这个事情，还是路晓霖跟她说的。
路晓霖跟路周年是一个家族的，他住在家里，家里的大小事情他都清楚。
“姐，您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大伯外出的时候，看到我大伯娘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昨天我悄悄的去偷听了，我大伯娘早就在外面有人了。”
“她跟那个男人，还有一个孩子。”
姜晚宁这一次真的震惊了。
赵秀芝跟那个男人还有一个孩子？
怎么回事？
“你大伯娘跟外面的男人有孩子，你大伯都没有发现吗？”
姜晚宁问路晓霖。
这个事情，她真的太震惊了。
女人怀孕的话，肚子是会大起来的。
赵秀芝跟路国仁生活在一起，怎么会发现不了她怀孕？
路晓霖悄声开口：“我跟你说，我大伯跟大伯母是在一个学校教书的。”
“好象是我哥十来岁这样，我大伯他们所在的那个学校，也不知道怎么的，要安排一部分人到乡下去支教。”
“那个地方挺偏远的，我大伯不用去，我大伯母去了。”
“有一年，涨了大洪水，我大伯母有一年多没有回来。”
“次年倒是回来了一趟，不过也是在家待了一两天就又回去支教了。”
“我怀孕，我大伯娘就是在那个时候有的孩子。”
姜晚宁：“…… ”
还有这个事情。
路晓霖又说：“支教回来之后，我大伯娘每次放假都会外出游玩，说是跟学校里面的同事一起去的。”
“我大伯没有去，很多时候是我大伯娘不给他去。”
“我大伯管不了她，后面也就懒得管了。”
“她喜欢去玩，也就不拦着她了。”
还有这个事情？
估计那时候去玩，都是找借口去看她的孩子的。
“我去找你哥。”
“这里就交给你了。”
姜晚宁收拾一通，然后就开摩托车去部队那边了。
她刚把车子开到部队的门口，路周年正好也从里面出来。
姜晚宁看他，拍了拍自己的摩托车坐凳：“上来，我带你回家。”
路周年抿了抿唇瓣，然后点头。
他没有说话，姜晚宁也没有问他。
路周年上车之后，姜晚宁就开着摩托车，载着他往城里而去了。
一个小时后，姜晚宁将车子停在路周年的家门口。
里面，已经闹翻了天。
还没有进去，姜晚宁就听到赵秀芝撕心裂肺的哭声：“我为什么在外面找人，还不是因为你？”
“你这个人木纳，不知道疼人。”
“我嫁给你的这些年，你有关心过我吗？”
“你的工资给我保管了吗？”
“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情。”
“我在你这里得不到爱，感受不到爱，我还不能出去找人吗？”
姜晚宁听到这里，转头看路周年。
路周年的一张脸，跟平时一样，严肃中带着疏离。
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姜晚宁却能感受到他心里面的难过。
“什么叫做疼人？什么叫爱？”
“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的人是不是我？背你去医院的人是不是我？”
“下雨天，你没有带伞，是不是我给你送到学校给你？”
“你生孩子身体虚，孩子是不是我照顾的？晚上起来熬夜的是不是我？给孩子换尿布的是不是我？”
“你说你身体虚弱，不能给孩子喂奶，是不是我托人买的牛奶回来喂孩子？”
“你出了月子，说带孩子辛苦，是不是我留在家里带孩子？”
“你说我没上交工资给你？一开始的时候我上交工资给你没有？”
“我上交工资给你的那段时间，家里没米了你不买，没有菜了你不买。”
“你甚至能冷眼看着孩子在那里饿哭，你都舍不得做饭给他吃。”
“我问你要钱去买菜，你死活不愿意拿钱出来买菜。”
“那段时间，我要去外面借别人要钱，才有一口饭吃。”
“现在你埋怨我不上交工资给你？你怎么好意思开口？”
姜晚宁听着路国仁的话，内心已经震惊得不能再震惊了。
天底下，真的有这么冷血的人吗？
路周年站在那里，依旧沉默。
姜晚宁伸手，拉住他的手。
路周年低头看她，反手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他确实没事，只是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罢了。
姜晚宁没有说话。
里面，赵秀芝继续哭诉，说她嫁过来一点福都没有享到。
她说，路周年的爷爷奶奶那么有钱，她一分钱都看不到。
家里没有钱了，路国仁完全可以去问他爸妈要。
路国仁就是不愿意问，宁愿去外面借钱，也不跟他爸妈开口。
之后又说，她要是不留着自己的工资，如何补贴娘家？
她娘家条件不好，她不补贴娘家，娘家的日子如何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