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小姐明显並没有带著什么好心思。
林暮只感觉眼下的处境十分尷尬，他思考了几秒，最后还是反问道：“我有用这么大力气吗？”
“重点不在这里。”
慕容霜歪了歪头，轻声道：“重点是，阿暮，我现在没穿哦？”
十五號？】
仿佛是呼应一般，脑海中慕容雪的声音也隨之响起。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我没有其他优点了吗？】
也不是。】
林暮连忙道：
主人，除了美貌和智慧之外，您还拥有著十分优越的品行。】
品行吗——？】
慕容雪似乎有些不太满意。
她思考一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我觉得我確实是个好人。】
您有这个认知真的是太好了。】
林暮一贯地应和著，语调嫻熟地就像是上学期间总是跟在老师身边拍马屁的隔壁班嘉豪，回应间，他感到手臂被一双温软包裹著，回头一看，霜小姐依旧笑吟吟地看著自己，静默不语。
“
林暮对她做了个口型，她似乎也懂得他的意思，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便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霜小姐，安静一下。”
林暮出声道：“等我和主人说完——”
“这里哪里有主人啊？”
慕容霜却只是明知故问道。
林暮一噎，还没说话，便感觉唇上贴上了温热的触感。
慕容霜抱著他，一下接一下地亲吻著，动作逐渐熟练。
“
林暮默默托住了她的腰。
好了，我的优点，就说这么多吧，再说太多也不符合实际了。】
脑海中传来白髮少女天真到有些傻气的声音。
话说，十五號，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
林暮皱紧了眉，努力让思绪冷静下来。
我很快就会回来，你等我，到时候我会再联繫你，估计就这两天。】
好。】
慕容雪表现得很是喜悦。
那回来之后，你一定要帮我工作才行！我要处理好多好多事情——都是这段时间里堆下来的，感觉一时半会完全做不完——如果没有你的帮助的话。】
嗯嗯，一定。】
——】
白髮少女突然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在这种两面夹击的情况下，林暮也明显地感觉到，事情似乎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他从原地坐起，暂时和霜小姐拉开距离，神色认真。
主人，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上城区的宅邸內，慕容雪將头靠在床头的靠枕上，她望著洁白的天板，手逐渐攥紧床单，总是乐天派的漂亮蓝眼晴，罕见地露出一些不安。
十五號，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她轻声问道：
我觉得啊，现在的上城区，已经完全完蛋了。】
她用手撩起一抹耳边的碎发，在指尖玩弄著，低声道：
上次在小海哥的宴席上发生的事情——包括大哥现在的病，还有屏障突然消失的事情，我想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白髮少女垂下眼帘，遮挡住眼底最后的情绪，声音很轻。
皇室已经不存在了，现在的上城区——在利用城中的一些小家族，作为[虚帑之杖]的使用者，以此来维护[屏障]。】
她停顿了一会，又接著道：
也有人提出想法，想乾脆从下城区抓一些人过来，充当[虚帑之杖]的燃料十五號，我觉得，现在的这种情况，已经不是我可以应付得了。】
慕容雪翻了个身，將脸埋在柔软的被子里，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
十五號，我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就连我这种基本上什么事都没有做过的人——都可以成为慕容家最有力的下一代家主继承人，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这可说不定。】
脑海中却传来了反驳的声音。
——什么意思？】
慕容雪迅速地抬起眼帘，露出一双蓝宝石般闪亮的眼睛。
主人，你还记得我刚刚怎么说的吗？】
林暮泰然自若道：
除了品行和样貌之外，您还有一点，是十分突出的。】
——你说。】
慕容雪不自觉暗暗屏住了呼吸，內心泛起了名为期待的涟漪。
那就是，您的运气特別好。】
出乎意料的答案在脑海中出现。
——这是什么意思啊？】
白髮少女沉默一阵，最后还是笑了出来，五官再度生动起来，就像是一幅活过来的画。
就是字面意思啊。】
林暮继续道：
主人，请您相信，您天生有著一种可以转危为安的运势，不管是多么坏的情况，最后都会转变为好的那一幕。】
所以，还请不要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您只是站在那里，不需要做任何成功的事，就是非常非常有用的事了。】
——我不信。】
慕容雪微微勾起了嘴角。
证据呢？】
证据就是—一】
林暮从容道：
就连主人这种基本上什么事都没有做过的人——都可以成为慕容家最有力的下一代家主继承人，这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一哪有这种道理？】
慕容雪不禁发出惊呼，脑內的通话也隨之结束。
她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恍若隔世的样子。
终於的，像是忘记了这段时间的所有绝望一般，她翻了个身，在被子上小小地打起滚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喜悦的小兽。
原来自己还是有那么一点作用的吗？
她轻轻地笑著，笑了半天，终於又安静了下来。
半响，一只精致漂亮的脚，从床上探了出来，穿上白袜和鞋，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髮少女沉下脸，伸手理了理凌乱的头髮，表情再度认真了起来。
她走出房门，背影依旧娇小，但脚步却在此刻显得坚定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把一切都交给管家婆婆了。”
也就在此时此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对方有著一头亚麻色的长髮，眸子呈现出漂亮的浅橙色，五官精致甜美，即便现在的她面色憔悴，神情也算不得多么好看，却反而带上了几分别致的风情，一眼望去，叫人心动不已。
“汪！”
一只被她牵在手中的大金毛对著慕容雪摇了摇尾巴，傻兮兮的样子和主人显得格格不入。
“——莫小姐。”
白髮少女身上，对莫星晚打了个招呼。
“嗯。”
莫星晚动作幅度很小地点了点头。
“豆豆一直在闹，为了不吵到別人，我只好带它出来散步，一会就会回来。”
虽然没有被询问，但她还是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最后道：“待会见。”
“——好。”
慕容雪静静地看著她的背影，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叫住了她。
“莫小姐。”
“，——7
莫星晚缓缓地回过头，眼神显得很是空洞。
“
慕容雪默默握紧了拳头。
“就是，十五號。”
她踌躇道：“他——他刚刚联繫我了。”
“——
闻言，莫星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
“他还活著吗？”
她捂住嘴巴，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他本来就没有死——”
慕容雪移开了视线，轻声道：“他只是暂时昏迷了过去，被姐姐带回去，治好了，所以现在醒过来了——
我，我也是刚才才收到他醒来的消息。”
“——我的天吶。”
隨著“扑通”一声，莫星晚居然直接身子一软，就这样倒在了地上。
“汪汪！”
豆豆发出担忧的叫声，紧紧地贴在主人的身边。
慕容雪连忙快步走上前去，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莫小姐，你没事吗？”
“——我没事。”
莫星晚反覆摇了摇头，她拉住慕容雪的手，却没有借力站起，只是闪著眼睛问道：“慕容小姐，可以告诉我他具体回来的日期吗？”
紧接著，来不及等到回答，有著亚麻色长髮少女又接著问道：“还有，我可以——去接他吗？”
慕容雪下意识皱起了眉。
她一时只觉得不知所措，犹豫了几秒，最后只是转移视线，看了看一旁同样手足无措的大金毛。
“嗷呜——”
对方对她投去了同样迷茫且无知的表情。
“好吧，我知道了——”
半响，白髮少女终於做出了让步。
“行，到时候我会让你去接他的，你先从地上起来。”
“好。”
莫星晚迅速从地上站了起来，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她又一次问道。
“他没有直接说，但是很快，而且会联繫我——”
慕容雪慢吞吞地道：“只不过，我现在还要去应付那些上门拜访的小家族——”
“那就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耳边就传来了莫星晚十分有力的声音。
“虽然现在的我还不是很会和別人聊天——但只是一些简单的谈判的话，完全可以交给我，至少背后的利益关係，我还是可以区分清楚的。”
说著，她便大步朝著前厅走去，大金毛无措地眨了眨眼晴，但察觉到主人的心情好了起来，还是傻乎乎地跟著摇了摇尾巴，屁顛屁顛就跟了上去。
站在她背后的慕容雪，静静地看著莫星晚的背影，內心突然泛起一阵怪异的感觉。
总觉得，事情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她为什么比自己还要激动啊？”
果然，她果然和十五號有著什么吧？
“——唉。”
在原地站立片刻，最后白髮少女还是释然地摇了摇头。
算了，有什么就有什么吧。
反正自己才是十五號的主人！
无论发生什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莫小姐，等我一下！”
她重打精神，一路小跑跟了上去，雪白的髮丝隨风飘荡著，衬托得少女的脸庞如同精灵一般美丽。
“霜小姐，我决定先去找医生看看。”
“——那位纪大小姐吗？”
慕容霜打了个哈欠，她懒洋洋地从床上坐起来，雪白的长髮披撒下来，天然一般美感，白皙的肩膀上又多添了几道红痕。
在结束和慕容雪的通话之后，林暮按著霜小姐，狠狠地就她之前通话时捣乱的行为进行了打击报復，不过没敢耽误太长时间，不过是简单的速战速决，堪比德军闪击波兰，只不过这对波要来的更大更圆。
“挺好。”
慕容霜晃著脚丫子，她脸色红润，身上自带一种慵懒的气质。
“只不过，阿暮，你確定她可以信任吗？”
“可以。”
林暮毫不犹豫道：“医生是我的救命恩人，虽然从现在的事实来看——或许我並不需要她去拯救，但是不管是从什么角度上来看，医生都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嗯？那好吧。”
白髮女子眨了眨浅紫色的眼睛，轻笑道：“虽然严格来说，我並不觉得纪青竹有看起来那么简单——不过，阿暮，我还是相信你的判断。”
“霜小姐——”
林暮回头，看了她一眼。
“谢谢。”
“不用谢。”
慕容霜勾起嘴角，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道：“阿暮，一定要成功哦。”
“要成功活下来。”
她语气认真道：“如果失败的话，我就把你抓回来，构建几百层梦境，让你无论如何都醒不来。”
“梦里只有我一个人吗？”
林暮半开玩笑道：“周围都是幻影的话，未免有些太孤独了。”
“不会的。”
慕容霜却只是摇了摇头，语气认真道：“我会和你一起做梦的。”
她赤脚走到林暮面前，抬手捧住了他的脸。
白髮女子轻声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霜小姐。”
林暮盯著她看了一阵，突然低下头，搂住她的腰深深地吻著，她的脚步踉蹌了一下，最后还是抱住了他的背，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
“再来一次吗？”
慕容霜的头髮显得有些凌乱。
“不用。”
林暮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
“——也是。”
慕容霜沉默了一会，最后贴到他耳边，低声道：“那用嘴？”
“——霜小姐。”
林暮安静几秒，这才沉重道：“我是真的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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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又过了一个半小时左右，林暮这才终於踏出了[军区]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