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归的瞬间，林宸发现自己正站在“泰山”号舰桥的主舷窗前。
熟悉的金属甲板触感从脚底传来。
周围是刺耳的警报馀音与船员们压抑的喘息。
“总指挥！”
赵阳的声音第一个炸响，他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手几乎要抓到林宸的骼膊，却又在半途停下。
“你回来了！”
钱立从控制台前弹了起来，他扶正了自己的眼镜，动作幅度大得惊人。
“总指挥，你刚才去了哪里？”
“我们失去了你所有的生命信号和量子特征！”
整个舰桥的军官都围了过来，他们的脸上混杂着失而复得的庆幸与无法掩饰的困惑。
张之维与张三丰也走了过来，两位道长只是看着他，没有开口。
“我没事。”
林宸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段记忆在他的脑海里清淅无比，那个背影，那番对话，那个没入眉心的光团。
但他不能说。
一种无形的束缚让他无法将真相吐露分毫。
“具体情况，我无法解释。”
“无法解释？”
赵阳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总指挥，你失踪了整整三分钟，在侦测到高强度模因污染源之后。我必须对你和全舰船员的安全负责。”
“医疗组！立刻对总指挥进行全面生理及精神模因检测！”
“安全部，封锁舰桥！”
赵阳的指令果断而迅速，这是他作为舰长的职责。
几名穿着医疗外骨骼的船员与一队全副武装的机动步兵快步上前。
“站住。”
林宸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行动。
他的动作不快，但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赵阳舰长，我理解你的顾虑。”
林宸转向他。
“但我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总指挥，任何事情都必须在确认你安全之后才能进行。”
赵阳的立场很坚定。
“这是最高行动准则。”
“我以远征舰队总指挥的身份，命令你。”
林宸的声音沉了下去。
“解除封锁，所有单位原地待命。”
赵阳的身体绷紧了。
他看着林宸，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任何异常的迹象，但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最终，他选择了服从。
“……是，总指挥。”
赵阳挥了挥手，安全部队与医疗组退到了一旁。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做什么了吗？”
林宸没有回答他。
他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那片刚刚被赋予的，庞大而陌生的信息中。
一个坐标，一个权限，一个念头。
他能感觉到它。
那个被许诺的，“他们现在能理解的‘泰坦’”。
“‘泰山’。”
林宸睁开眼。
【总指挥，我在。】
ai的电辅音恢复了平稳。
“脱离当前轨道，向左舷方向移动1万公里，查找一片足够开阔的空域。”
【指令已确认，正在调整航向。】
“泰山”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巨大的舰体开始平稳地转向。
赵阳没有再问，只是回到了自己的舰长席，监督着舰队的移动。
钱立则带着他的科研团队，紧张地操作着各种探测设备，试图从林宸身上扫描出任何异常量据，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十分钟后，舰队抵达了预定空域。
这里远离了那具庞大的女性尸骸，也远离了那些瑰丽而致命的能量森林。
背景是纯粹的，深邃的虚空。
“总指挥，我们到位置了。”
赵阳报告。
林宸点点头，再次走到了主舷窗前。
“现在做什么？”
赵阳问。
“我们这次任务的目标，那艘泰坦级的巨舰，我已经拿到了。”
林宸的话很平静。
舰桥内瞬间安静下来。
钱立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猛地抬头。
赵阳的身体也僵住了。
“拿到了？”
“在哪？”
“总指挥，我们的探测器没有扫描到任何超规格的舰船跃迁信号。”
钱立忍不住开口。
林宸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虚空。
然后，他伸出了手，对着那片黑暗，缓缓张开五指。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下一秒。
距离“泰山”号前方一万公里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不是跃迁，也不是虫洞。
那片空间象是变成了一块柔软的幕布，一个无形的点在幕布的中心向内凹陷，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平滑的旋涡。
没有光，没有能量读数，只有纯粹的空间本身的畸变。
【警告！侦测到超高强度空间曲率事件！】
【事件源无法锁定，物理模型无法创建！】
ai的警报再次响起，但这次，所有人都只是盯着主屏幕。
一个舰首的轮廓，从那个空间旋涡的中心被“挤”了出来。
它没有撕裂空间，而是平滑地从一个更高维度展开，投影到当前的三维宇宙。
一艘巨舰，开始显现。
它的尺寸在不断扩大。
十公里。
五十公里。
最终，它停在了整整一百公里的长度。
舰体呈现出一种冰冷的浅灰色，近似于银白的金属质感。
深浅不一的蓝色条带，勾勒出不同模块的分割线。
舰身关键的结构节点与边缘，则点缀着明亮的黄色线条。
它的外形充满了力量感，简洁而致命，每一个线条都服务于功能，没有任何多馀的装饰。
舰桥里，没有人发出惊呼。
见识过九千公里的巨人尸骸，目睹过三万一千公里的跪坐神只，一艘一百公里的战舰，在尺寸上已经无法再冲击他们的神经。
但这种出现方式，这种凭空造物的手段，依旧让每一个人感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材质数据库无匹配项。”
钱立的手指在数据板上飞速划动，他的语速极快。
“舰体为复合金属，原子结构稳定，但其键合方式超出现有理论。”
“未侦测到主动力源反应，但存在一个复盖全舰的静态能量场。”
“结构完整度百分之百。”
“它……是全新的。”
赵阳站了起来，他走到舷窗边，看着那艘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庞然大物。
“总指挥……”
他艰难地开口。
“这就是……泰坦？”
“是。”
林宸放下手。
“我们的泰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