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崩!
绞盘上的钢缆猛地弹动了一下,锈蚀的铁屑簌簌落下,砸在下方工兵的头盔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悬崖半空,那根重达三十吨的280毫米口径岸防炮管,在滑轮组的牵引下,像是一头被吊起的死鲸,哪怕是一寸一寸的挪动,都牵动着崖顶数十名大周工兵紧绷的神经。
这里是直布罗陀。
欧罗巴大陆最南端的岩石海角,扼守地中海与大西洋咽喉的锁钥。
海风狂暴,卷着大西洋的湿气和地中海的燥热,在这里对撞出终年不散的旋风。
周辰站在“巨岩”之巅,脚下是一块刚刚浇筑完成的混凝土炮台基座。水泥还没有完全干透,散发着生石灰特有的呛人味道。
他俯瞰着脚下狭窄的海峡。
左边是非洲的摩洛哥,右边是西班牙的海岸线。任何想要进出地中海的船只,都必须从他的脚皮底下经过。
“陛下,这是最后一门了。”
穆青寒一身戎装,脸上带着海风吹出的皴裂。她指着那门正在入位的巨炮。
“我们在直布罗陀一共部署了十二门主炮,四十八门副炮。配合探照灯和水雷网,这道门,就算是苍蝇飞过去,也得留下两条腿。
“不仅是门。”
周辰接过穆青寒递来的单筒望远镜,视野扫过海峡对面。
“这是悬在西方世界头顶的一把剑。”
“只要这把剑在,他们的商船就要交税,他们的军舰就要挂白旗,他们的国王就要看我们的脸色行事。”
角落里,一名穿着旧式红色军服的英国少将正蹲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指在一张羊皮图纸上做着标记。他是前任直布罗陀总督,现在是大周工兵营的“技术顾问”。
“画详细点。”
铁牛站在少将身后,用刀鞘拍了拍他的肩膀,“哪里的岩层硬,哪里的水流急,都给俺标清楚。要是炮台塌了,俺就把你填进去当桩子。”
少将哆嗦了一下,手中的炭笔折断。
“阁下这里是坚硬的石灰岩,不用担心地基。但是但是你们的水泥,真的能在一周内凝固吗?”
“那是大周的水泥。”
铁牛嗤笑一声,“比你们那烂泥糊的墙硬多了。”
周辰没理会这边的动静,他转身走进刚刚建成的半地下指挥所。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海图。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直布罗陀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是苏伊士。
接着是马六甲。
最后是淡马锡。
四个红圈,像是一串珍珠,被一条看不见的航线串联起来,横跨了半个地球。
“锁链成型了。”
周辰看着地图,眼神深邃而冷酷。
“从大西洋到太平洋,所有的咽喉要道,都在大周的控制之下。”
“这就是全球驻军权。”
温心怡站在一旁,手里捧着厚厚的一摞驻军名册。
“陛下,维持这么长的防线,军费开支是个天文数字。光是这四个基地的驻军就超过五万人,还有舰队的巡航消耗”
“钱不是问题。”
周辰打断了她。
“这四个点,不是用来花钱的,是用来挣钱的。”
他手指点在直布罗陀海峡上。
“传令下去,设立海关。”
“凡是过往船只,无论国籍,按货物价值抽取一成‘保护费’。不交钱的,扣船。敢反抗的,击沉。”
“还有,这里只接受龙洋结算。”
周辰的嘴角微勾。
“光是这一条海峡的过路费,就足够养活整支大黑舰队了。”
“报——!”
了望哨的声音通过传声铜管传了下来。
“海峡西侧发现船队!悬挂西班牙旗帜!是商船队,大约二十艘!”
周辰放下红笔,大步走出掩体。
“正好,拿他们试试炮。”
此时,海峡入口处。
一支满载着美洲白银和烟草的西班牙商船队,正借着洋流快速驶入海峡。船长们习惯了这里是大英帝国的地盘,虽然换了主人,但他们以为只要挂着“中立”的旗号就能蒙混过关。
“警告射击!”
穆青寒下令。
轰!
刚刚吊装到位的那门280毫米岸防炮发出了第一声怒吼。
炮口风暴吹飞了炮台上的碎石。
一枚实心铁弹呼啸而出,准确地砸在商船队最前方的一艘护卫舰旁,激起一道高达数丈的水柱。
浪花打湿了西班牙船长的脸。
“停船!快停船!”
船长惊恐地尖叫,疯狂转动舵轮。
他看到了崖顶上那面巨大的、黄底黑龙的大周旗帜,也看到了那十二个黑洞洞的炮口正在缓缓调整角度。
“升白旗!把所有的钱都搬出来!”
商船队乱作一团,纷纷降帆减速,像是一群受惊的鸭子挤在一起。
一艘大周的巡逻快艇(迅雷级)喷着黑烟冲了过去。
“例行检查!所有船只接受大周海关核验!”
扩音喇叭里传出的大周官话,在海峡上空回荡。虽然西班牙人听不懂,但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和黑洞洞的枪口,是全世界通用的语言。
周辰站在高处,看着那些不得不低头接受盘剥的西方商船。
“这就是霸权。”
他对身边的将领们说道。
“不需要到处去抢。只要卡住这几个点,全世界的财富就会自动流进大周的口袋。”
“铁牛。”
“在!”
“你留在这儿。”
周辰拍了拍铁牛的肩膀。
“朕给你留五千神机营,还有这座要塞。”
“给朕看好这扇门。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没交钱,也不许放过去一只苍蝇。”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杆,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大哥放心!俺就是这儿的门神!谁敢硬闯,俺用炮把他轰成渣!”
周辰笑了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湛蓝的海域。
布局完成了。
大周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世界的尽头。
“回京。”
周辰转身,披风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朕出来太久了。周乾那小子,该不认识朕这个爹了。”
舰队拔锚。
除了留守的分舰队,主力舰开始转向,向着东方的家乡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刚刚竖立起来的直布罗陀要塞,像是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西方世界的咽喉上,令其窒息,令其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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