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赛港的清晨,雾气浓得像是一锅没煮开的牛奶,湿冷地糊在脸上,让人透不过气。
一队身穿蓝色旧军服的法兰西国民卫队士兵,正哆哆嗦嗦地趴在港口的胸墙后面。他们手里的燧发枪锈迹斑斑,火药受了潮,很多人甚至连刺刀都没有,只是握着削尖的木棍。
“听!什么声音?”
一名年轻的中士突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
海面上,传来一阵低沉、持续且富有节奏的轰鸣声,像是有无数头巨兽在海底低吼。紧接着,脚下的石板路开始微微震颤,仿佛有一场地震正在海底酝酿。
“上帝啊是他们!是那些黄种人!”
中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报纸上早就说了,联合舰队在地中海全军覆没,东方的恶魔即将登陆欧洲。传说他们长着獠牙,吃人肉,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准备战斗!为了法兰西!”
指挥官挥舞着佩剑,声嘶力竭地吼道,试图用嗓门来驱散内心的恐惧。
就在这时。
呜——!!!
一声凄厉的汽笛声撕裂了浓雾,仿佛是末日的号角。
紧接着,一艘黑色的钢铁巨舰像是一座移动的山岳,毫无征兆地冲破了白雾,出现在距离码头不足五百米的地方。
它太大了。
比马赛港最大的教堂还要高。巨大的烟囱里喷吐着黑烟,侧舷密密麻麻的炮口像是一排排死神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座古老的港口城市。
“开开炮!”
指挥官的手在抖,命令还没喊完。
轰!
定远号的前主炮喷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
并没有瞄准人群。
这枚280毫米的高爆弹,精准地砸在了港口炮台的弹药库上。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坚固的石质炮台瞬间化为齑粉,碎石和砖块像下雨一样落在国民卫队的头顶。巨大的冲击波将几百名守军掀翻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仅仅一炮。
马赛港的防御体系就瘫痪了。
“登陆。”
周辰站在舰桥上,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传令神机营,进城后,封刀。不许杀平民,不许抢劫,不许强奸。违令者,斩。”
“朕是来征服的,不是来当强盗的。
一小时后。
数百艘冲锋舟冲上了马赛的海滩。
一万名身穿灰绿色军装、背着线膛枪的大周神机营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踏上了欧罗巴的土地。
他们没有像西方人想象的那样烧杀抢掠。
相反,他们迅速控制了街道的各个路口,设立了哨卡,甚至还派出了纠察队巡逻,维持秩序。
马赛的市民们躲在百叶窗后面,透过缝隙,惊恐地看着这些陌生的东方人。
“他们在干什么?”
一个面包店的老板娘小声问丈夫,“为什么不冲进来抢我们的面粉?”
“不知道你看,那个当兵的在买东西?”
街角。
一名神机营的班长走到一个卖苹果的老妇人摊前。老妇人吓得瘫软在地,以为自己死定了。
班长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周宝钞(面额一圆),放在摊位上,然后拿起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在衣襟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甜。”
他对身后的士兵笑了笑,“都别愣着,给钱,买。”
士兵们纷纷掏出宝钞或龙洋,开始抢购水果和面包。
这一幕,让所有的马赛市民都看傻了眼。
这哪里是“黄祸”?这简直比他们的国王军队还要规矩!
“他们给钱?”
老妇人颤抖着拿起那张花花绿绿的纸片,虽然不认识上面的汉字,但那种精美的印刷和厚实的质感告诉她,这东西值钱。
“收着吧大娘。”
班长用生硬的法语(临时学的几句)说道,“大周皇帝说了,我们是文明之师。只要你们不反抗,没人会动你们一根指头。”
谣言不攻自破。
当第一批大胆的市民走出家门,用鸡蛋换回了沉甸甸的银币后,整个马赛城的气氛变了。
恐惧变成了好奇,甚至欢迎。
市政厅。
马赛市长带着一众议员,战战兢兢地站在台阶下,手里捧着城市的钥匙。
周辰骑着高头大马,在铁牛和穆青寒的护卫下,缓缓走来。
他看了一眼那些衣着华丽、却满脸谄媚的西方贵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这就是法兰西的骨气?”
周辰没有下马,只是用马鞭指了指市长。
“从今天起,这里归大周管。”
“市政厅改为‘大周驻欧罗巴总督府行辕’。你们的法律废除,一切按大周律办事。”
“还有。”
周辰指着广场上那尊路易十四的铜像。
“把它推了。”
“在那儿竖一块碑。”
“写上:大周天武皇帝,于此登陆,给欧罗巴带来了和平与文明。”
市长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是!是!陛下圣明!我们这就推!这就推!”
看着那些刚才还自诩高贵的议员们,此刻像狗一样争先恐后地去推倒自己国王的雕像,周辰冷笑了一声。
“文明?”
他低声自语。
“所谓的文明,在刺刀和面包面前,不过是一层遮羞布。”
“传令。”
周辰调转马头,目光投向北方。
“休整一天。明天一早,发兵巴黎。”
“朕想去凡尔赛宫看看,听说那里有个镜厅,照人特别清楚。”
大军入城。
没有血流成河,只有秩序井然的接管。
大周的龙旗,第一次插在了欧洲大陆的土地上。这不仅是军事上的征服,更是一种文化和制度的降维打击。
西方人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来自东方的“野蛮人”,比他们更懂得什么叫纪律,什么叫统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