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昏黄的烛光透过琉璃罩,投射在紫檀木柜台上,照亮了一只正在缓缓倾斜的黄铜天平。
天平左侧,是一枚五十两重的官铸纹银,银锭底部“大周户部”的戳记被磨得锃亮,散发着诱人的冷光。
天平右侧,是一叠厚厚的、崭新的大周宝钞。
“加。再加。”
坐在柜台后的掌柜是个留着鼠须的中年人,他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眼神贪婪而狡诈。
站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老农,正颤抖着手,又往右边的托盘里加了一张面额“一贯”的宝钞。
天平终于平衡了。
“一两银子,换三贯宝钞?”老农的声音带着哭腔,“掌柜的,前天还是换一贯啊!这这宝钞怎么眨眼就不值钱了?”
“嫌少?”
掌柜冷笑一声,把银子扫进抽屉里,“出门左转,去官府的供销社,那里一贯换一两。不过嘛他们那儿现在只有米面,没有现银。老头,你想好了,这世道,只有攥在手里的银子才是真金白银,那纸片子,说不定哪天就用来擦屁股了。”
“换!我换!”
老农一咬牙,把家里仅存的一点积蓄全推了过去。
同样的场景,在京城大大小小的数十家地下钱庄里同时上演。
一股看不见的恐慌,正像瘟疫一样在市井间蔓延。
户部,度支司大堂。
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密如急雨,几十名书吏满头大汗,在账册上飞快地记录着。
白玉霜坐在正堂之上,面前堆满了各坊市送来的急报。
“尚书大人!不好了!”
一名主事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官帽都跑歪了,“西市的黑市银价已经涨到了四贯宝钞换一两银子!百姓们都在疯狂抛售宝钞,兑换现银。咱们供销社的物资虽然充足,但若是大家都只想要银子,这宝钞的信用就要崩了!”
“慌什么。”
白玉霜放下手中的朱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她的手很稳,丝毫不见慌乱。
“这是有人在做局。”
她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京城坊市图前。
“洋人的舰队还没到,银子先到了。”
白玉霜的手指在几个标注着红点的钱庄位置上点了点,“汇通票号、广源钱庄、四海金铺这些都是神圣同盟在京城的白手套。他们用高于官价三倍的价格收购白银,就是想抽干大周的银根,让我们的宝钞变成废纸。”
一旦宝钞信用崩塌,随之而来的就是恶性通货膨胀,物价飞涨,军心动摇。
这招“金融绞索”,比大炮还要狠毒。
“大人,那我们怎么办?动用国库储备银救市吗?”主事焦急地问。
“救市?”
白玉霜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跟强盗讲经济规律?那是书呆子才干的事。”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金牌,那是周辰赐予她的调兵令。
“既然他们想玩银子,那本宫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人财两空’。”
“温心怡在哪?”
“锦衣卫指挥使就在偏厅候着。
“让她进来。”
片刻后,一身飞鱼服的温心怡走进大堂。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一个是掌管钱袋子的财神,一个是掌管屠刀的煞神。
“名单都在这儿了。”
白玉霜把一份早已圈定好的钱庄名单递过去,“一共十三家。他们背后的金主,是英、法两国的洋行。这几天流出去的白银,至少有三百万两,全藏在他们的地窖里。”
“三百万两。”
温心怡接过名单,指尖轻轻弹了一下纸页,发出脆响。
“够给神机营换一次装了。”
她转身,手按在绣春刀的刀柄上。
“白姐姐放心。今晚子时之前,这些银子会一颗不少地回到户部的库房里。至于那些想发国难财的人”
温心怡眼中闪过一丝血光。
“他们会变成路灯上的挂件。”
深夜,子时。
汇通票号的大门紧闭,但后院却灯火通明。
几十名伙计正将一箱箱沉重的银锭搬上马车,准备趁着夜色运往津门码头,装上洋人的商船。
“快点!都手脚麻利点!”
票号的大掌柜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他手里拿着一根烟枪,催促着,“威廉姆斯先生说了,只要这批银子运出去,咱们每人赏黄金百两!到时候咱们去南洋享福,这大周乱成什么样,关咱们屁事!”
“是吗?”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从墙头传来。
胖掌柜吓了一跳,手里的烟枪掉在地上。
“谁?!”
他抬头望去。
只见四周的高墙上,不知何时站满了手持连弩的黑衣人。月光下,他们身上的飞鱼服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锦衣卫!”
胖掌柜的腿瞬间软了,瘫坐在地上。
“射。”
温心怡站在最高的屋脊上,轻轻挥手。
崩崩崩!
弩箭如雨下。
那些正准备搬运银箱的伙计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射成了刺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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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门!一个不留!”
随着温心怡一声令下,数百名锦衣卫破门而入。绣春刀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这不是抓捕,这是清洗。
对于这种在大战前夕抽逃资金、动摇国本的买办,周辰的旨意很明确:杀无赦。
胖掌柜被两名校尉拖到了温心怡面前。
“大人!饶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是洋人是洋人逼我这么干的!”
胖掌柜磕头如捣蒜,额头上鲜血淋漓。
温心怡用刀鞘托起他的下巴。
“逼你的?”
她指了指旁边一口被撬开的箱子,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锭,每一锭上都刻着大周官银的字样。
“这些银子,是百姓的血汗,是前线将士的军饷。你把它卖给洋人,换来的是打在咱们自己人身上的炮弹。”
温心怡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大周的粮食。”
刷。
刀光一闪。
胖掌柜的人头滚进了装满银子的箱子里,那一双贪婪的眼睛,至死都盯着那些带血的银锭。
“清点数目!”
温心怡擦了擦刀上的血。
“现银三百八十万两,金条五千根。”副千户兴奋地汇报,“还有洋人的汇票若干。”
“全部运回户部。”
温心怡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把这些人头挂在菜市口。告诉全城的商户,这就是做空大周的下场。”
次日清晨。
当百姓们再次来到街上时,发现那些昨天还在疯狂收购银子的钱庄,全部贴上了锦衣卫的封条。
而在供销社门口,挂出了一块新的告示:
再加上菜市口那一排排随风晃动的人头,京城的金融恐慌,在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百姓们看着手里的宝钞,又看了看那些物资充足的供销社,心定了。
只要国家还在,这纸就是钱。
如果国家亡了,银子也不过是洋人手里的战利品。
皇宫内。
周辰听着白玉霜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杀得好。”
他看着窗外重新恢复秩序的街道。
“洋人想用金融战拖垮我们?他们太天真了。”
“在大周,资本必须在权力的刀锋下跳舞。”
周辰转过身,目光投向御案上的一份新情报。
那是军情局刚刚截获的消息。
“金融战失败了,接下来,他们该玩阴的了。”
周辰拿起情报,上面只有一行字:
“忍者?”
周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摸了摸腰间的左轮手枪。
“希望能比上次的罗刹死士,多撑几个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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