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和青袍男人,两人并肩走在峡谷里。
瘸猴几人则是跟在身后,而公羊一族的数十个随从,则是下马牵着缰绳同样跟在队伍末尾。周默看似不经意的打量了几眼公羊一族的商队,心中泛起丝丝波澜,不愧是江南来的家族,这些随从哪怕只有眼睛裸露在甲胄外,但也散发着一种经历过千军万马的漠然。
是帮子好手。
修为估计也不低,那甲胄看着可不轻,长途跋涉穿在身上,寻常人也穿不住。
刚穿过峡谷,来到天坑。
青袍男人下意识看了眼四周,不由内心赞叹了一句好位置,此处四周均是天堑,只要守住峡谷便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不过缺点倒也很明显,一旦被堵住峡谷入口,想跑都没办法跑。
“那是”
他微微一怔,注意到在天坑一处岩壁上有几处颇为诡异的坑洞,呈“大”字形,看起来就象人形一样。“哦,那个啊。”
陈凡顺着青袍男人视线望去随意道:“雨季江北荒原不大太平,前日有个诡王闯了进来,战斗动静大了点。”
“诡王身子挺硬。”
“被轰在岩壁上后留下的坑洞。”
“最近事务繁忙,也没修缮,倒是让前辈见笑了。”
青袍男人内心如江湖翻涌般震荡,半晌后才嘴角微抽,有些苦笑道:“陈门主就别抬举我了,我实在担不起前辈二字,叫我齐月就好。”
“都一样,都一样。”
陈凡乐嗬嗬道:“来,齐前辈这边请。”
他昨日在天坑地面上打造了几座石屋,并命名为“会客区”,专门为了招待来往身份地位较高的客人,1号洞穴里机密太多,不适合让外人进入。
他准备等以后发展起来后,在峡谷入口处打造一座城池,用于来往商队歇脚,在江北荒原打造出一座城池。
跟在身后的瘸猴则是默默道。
“诸位,请。”
他可是清楚记得,少爷昨天专门嘱咐不要修复那几个人形坑洞的
停靠在天坑内的公羊一族商队马车里,一个身穿白裙的小姑娘揭起门帘探出脑袋,先是怯生生的看了陈凡一眼,才一路小跑到齐月面前,拽着齐月衣角,眼里冒着星星。
“原来你叫齐月啊。”
“你都从来没告诉我名字,我叫公羊月,咱俩名字很搭哦。”
紧接着。
跟在马车旁边一个身穿麻衣的中年男人才加快几步走至陈凡面前,双手抱拳沙哑道:“在下公羊一月,公羊一族的太上长老,见过陈门主。”
“公羊月是家主的独子,从小受宠,失礼之处还望陈门主莫怪。”
“无妨。”
陈凡站在会客局域一座木屋门口前,扫了眼一行人,乐嗬嗬的摆手示意众人进屋,只是心里却有些微微古怪
齐月。
公羊月。
公羊一月。
江南那边比较崇拜月亮吗?
就在这时一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的公羊一月,突然象是感知到了什么,望向站在洞穴深处正忙碌的一个女子,身子僵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身为守夜人,他对同类的感知极其敏感。
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女子,正是守夜人!
而且
至少激活了两到三次,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最多还能激活一次。
内心虽翻江倒海,但面色却毫无波澜,这意味着必须得将“凡门”的危险等级再往上拔一拔了,一个拥有守夜人的势力,和没有守夜人的势力,对外的威慑是完全不同的。
最重要的是,守夜人之间亦有差别。
低等的就是那种一次没激活过的守夜人,虽然可以激活的次数多,但这种人往往很难下定决心为了势力去奉献自己,人在消耗馀寿面前是很难下定决心的。
像势力遇大敌,家族派出守夜人去摧毁敌对势力,结果守夜人半路跑路这种事也不是没发生过。高等的就是象他和这位女子这种。
已经激活过,已经证明了自己愿意为势力奉献,一旦势力遇危,随时愿意再次激活,这种为了势力已经激活过一次的守夜人,对外才有充足的威慑。
木屋内。
陈凡坐在木椅上,给齐月几人亲自沏茶笑着无奈道:“这些日子,凡门一直被困在雨季,昨日雨季才刚结束,还在修整,尚未与外界通商,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招待几位。”
“望几位海函。”
“这不一”
“我们正准备休整一天,明天再去江北城。”
“几位应该来此应该路过江北城了吧,不知江北城可还好?”
“近乎无损。”
齐月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有平日江北老魔的慵懒,脊背挺至笔直认真道:“城池里戴孝的人不多,城墙有些损耗,但看起来不算太严重。”
他前半生一人一剑闯荡江湖。
从不惧强权。
也不惧权贵。
哪怕面对公羊一族的家主,他也从未有过如此神态,别人再牛逼,也不给他分一个子,他何须低眉顺眼,但面对陈凡,他潜意识就感觉有些抬不起头来
主要是一个月前刚在陈凡面前装过逼,如今攻守易形,让他感觉坐如针扎有些尴尬,只想快速离开此地“那就好。”
陈凡轻吐了一口气,江北城里有他早就定好的鸡没杀呢,可不敢就这么随便死了,当即再次开口问道:“不知齐前辈,此趟前来还有何事要处理?”
话音刚落。
未等齐月回答。
陈凡便无奈播头笑了起来:“我记得无名山不是位于江北荒原最北端嘛,今天怎么这么热闹,谷口又来人了,举着一个炼丹炉的旗帜,也不知是哪方势力。”
“是药王谷。”齐月下意识脱口而出,没想到药王谷竞然也来了。
“几位可要随我一同出谷迎接?”
“甚好。”
无名山峡谷入口处,“药王谷”一行人缓缓停靠在谷口,并未再前进,峡谷入口处插着的凡门旗帜清楚表明这里就是凡门的领地。
贸然闯入,那属于宣战了。
但问题是
“人呢?”
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面如女相的男人,挠着脑袋望向峡谷入口四周,有些费解道:“这连个守门传信的人都没有吗?”
“好歹是个能诛杀诡王的势力,不至于这么寒酸吧?”
就在这时一
峡谷内传来马蹄声,很快便见一年轻男子骑乘着骷髅马,带着一帮子人停在众人面前,高声道:“在下陈凡,乃凡门门主,得知有药王谷贵客上门,有失远迎。”
门主亲自迎接。
跟在男子身后的老者面色微正,急忙在隐蔽的角落戳了戳男子腰间。
而年轻男子也很快反应过来。
双手抱拳急忙躬敬沉声道。
“晚辈名齐丰,药王谷的嫡传弟子,家父是药王谷的谷主。”
虽然面前这个陈凡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但身份地位可是比他高一截子,和他父亲一个地位,他自然得称晚辈。
“请。”
陈凡笑着道:“里面聊。”
“来就行了,不用带什么礼物。”
天坑内。
陈凡望向药王谷一行人,笑着道:“来,里边请。”
站在一旁的齐丰嘴角微微抽了抽,只能庆幸还是父亲英明,出门前派人给他送了一批礼,让他带过来。只见旁边王奎。
已经在空地上将药王谷和公羊一族送来的箱子,都敞开堆在地面上,每一堆前面还插着他们势力的牌子。
公羊一族的箱子里一眼望去,大概是5000枚诡石。
而他们药王谷的箱子里。
则是
足足1万枚诡石,未开苞的白色异宝5件,未开苞的绿色异宝1件,丹药50瓶,天材地宝两株。明显碾压公羊一族的贺礼。
“来,喝茶。”
茶桌上,陈凡从未如此真诚的笑着给几位沏茶,时不时望向灵魂深处永夜领主面板安置在谷口的布影阵,看有没有新客上门。
他突然发现出名还有这好处。
能收贺礼。
他自然知道,这些势力肯定是通过天地异象得知他诛杀了诡王,特意前来拜访和他交好,毕竞一个新崛起的势力,就算不能创建好特别良好的关系,但也不能得罪。
但
他乐于看见如此。?坐在席间的齐月虽然有些不自然,但也能比一开始好多了,可以硬着头皮和陈凡交流了。
至于公羊一月。
则是变得更加扭捏,时不时就下意识偏头望向屋外正对着他们的那两堆贺礼,来时他们根本没计划要拜访“凡门”,根本没有计划,属于抵达江南水城后才临时起意。
这就导致他们压根没带什么贺礼,那5000枚诡石还是从商队里随身携带备用的诡石里掏出来。本来这个贺礼其实还算不错了。
但和药王谷比起来,就显得有些小家子气,齐月自然可以不在意,但他才是真正代表公羊一族的人那丢的都是他的脸面。
“对了”
几番畅谈后,陈凡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头皱起望向“齐丰”:“你们药王谷是不是全是炼丹师?”“也不全是炼丹师,只是炼丹师的数量较多,实力也比其他势力的炼丹师较强。”
“你们江南的人见多识广,你可知有一种野兽,不是诡物,但又比寻常野兽体型要大的多,实力也更强,还颇为通人性?”
“门主说的可是异兽?”齐丰试探性的询问道。
陈凡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后,才点头:“正是异兽,那你可知祭坛里的圣水能否修复异兽的伤口?”“能。”
齐丰轻咳了一声,终于到了他的专业领域范围了,面是认真的开口道:“自然可以,祭坛里的圣水对解毒等复杂情况不太擅长,但对外伤却格外好用。”
“不留后患,治愈时间也极短。”
“不过消耗较大,所以一般势力都是采用“祭坛”加“丹药”的方式疗伤,无论是异兽还是人类均是如此,这样消耗的诡石不多,治愈速度也很快。”
“门主可是收服了一头异兽?”
他对此倒是并不诧异。
江北人知道的异兽不多,主要是异兽也会择良木而栖,江北全是荒漠,又没一座象样的城池,异兽也怕被诡潮吞噬啊,江南异兽并不少。
药王谷就有一尊异兽。
一尊吞金蛤蟆,就守在药王谷的入口处。
“正是。”
陈凡点头也并未隐瞒这件事:“前夜与诡王一战中,它受了点伤,我将它放置在祭坛内浸泡一天一夜,但伤势却没有丝毫复原的迹象,不知可否随我前去一看?”
“荣幸之至。”
陈凡带着药王谷齐丰来到1号洞穴入口处,喂喂正趴在岩壁下方,祭坛内的圣水顺着镶崁在岩壁内的铜管处,源源不断落在喂喂身上。
此时喂喂正眼巴巴的看着他,旁边摆着一个崭新的瓷缸,脑袋上方有一个极大的血窟窿,虽不再往外溢血,但却能清淅看见血肉和骨头,圣水源源不断的落在喂喂身上,却不见有丝毫痊愈迹象。在看见齐丰的瞬间,下意识起身后退色厉内荏的低吼了一声。
“没事儿,喂喂。”
陈凡轻拍了下喂喂的脑袋:“这是我给你找的医师,让他看看什么情况。”
喂喂呜咽了一声后,才再次乖巧的趴在地面上。
“呼。”
齐丰深吸了一口气,才认真上前一步开始查看伤势,只是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越皱越紧。“你别皱眉了,说说什么情况。”
陈凡轻叹了一口气,两世为人他都最害怕医生皱眉,感觉一皱眉就是什么疑难杂症一样。
“情况很奇怪。”
齐丰沉默了许久后才沙哑道:“我不认识这种异兽,他的伤势我也没看懂,按理来说,如此大量的圣水供应,这点伤势早该就好了才对。”
“我见识尚浅,可能要请教我父亲,让我父亲亲自看一看才知道什么情况。”
“我有手段让父亲通过我的眼睛隔空了解异兽伤势情况,但可能会泄露周围建筑”
他有些迟疑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