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婉笑了笑:“我阿爹说,女子体弱,练武既能强健体魄,又能遇事不吃亏,我打小就跟他扎马步,练拳脚了。”
“原来如此,你阿爹倒是开明。”李青竹声音淡然,垂在身侧的双手却几不可察的动了动。
“天已将午。是就在此地用午膳呢?还是去膳厅?”秀宜眉眼弯弯。
廖珠忙抬头看天,一边笑道:“尚未尽兴呢,怎么就要用膳了?”
秀宜故意道:“原来你还不饿?我白吩咐白菊午膳做松子鳜鱼了。”
廖珠抬脚就走:“快走吧。松子鳜鱼冷了就不好吃了。”
“别急着走呀!你不是还没饿?”孙可芯追着她喊,脚都诚实地跟了上去。
众人进了膳厅,廖珠见摆了满桌的菜,欢呼一声,忙忙的去净手。
大家都没忍住笑起来。
净了手,廖珠朝松子鳜鱼伸出魔爪,秀宜手里的镶银乌木筷轻轻拍在她手上,低声道:“有客呢。”
一边拿公筷给淑婉夹了筷鱼肉:“白菊的手艺,尝尝。”
眸光却从手指缝里漏出来,瞧见秀宜亲自夹了筹松子鳜鱼伸到她面前,立马放下双手,甜甜地笑:“多谢姐姐。”一边张口咬住鱼肉,细细咀嚼,一边含糊地道,“太好吃了,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秀宜宠溺地刮了下她秀气的鼻子,又拿公筷给张秀文和孙可芯各夹了筹鱼肉:“芯姐儿别客气。”
张秀文早吃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姐姐不用管我,只管招呼客人。”
孙可芯也道:“宜姐姐别客气,我不争宠。”说完若有所指地看廖珠一眼,捂着嘴笑。
“好哇,芯姐儿你笑话我。看我吃完了怎么收拾你。”廖珠吃得眉开眼笑,言语中也不肯吃了。
秀宜拿帕子拈去她嘴角的油渍,含笑嗔道:“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又转头招呼淑婉:“招妹妹别客气,当自己家就好。”
淑婉吃得双眼亮晶晶的:“宜姐姐家里不仅漂亮,好吃的多,姐妹们也这样和谐,真叫人羡慕。”
张秀文忽然笑道:“招姐姐若喜欢这里,不如认了我姐夫做兄长,就可以天天来这里玩啦。”
廖珠奇道:“为什么不认我姐姐,反而认姐夫?”
张秀文一边拿帕子擦嘴角,一边天真地道:“因为招姐姐武艺很好呀。我姐夫武艺也很好。”
廖珠还待再说,孙可芯眸光微闪,抢着道:“我觉得文姐儿的提议很好!侯爷,您不在乎多一个妹妹吧?”
李青竹一脸懵——他当然不介意,他一千一万个愿意,可……这两丫头怎么想的?突然就要他认妹妹?
秀宜和淑婉也怔住了。
房中一时安静下来。
“招姐姐不愿意?”张秀文笑着问,垂在身侧的手蜷缩成拳,悄悄藏进袖中。
“当然不是。”淑婉懵懵懂懂地解释,“可侯爷位高权重,小女子如何敢高攀?”
“哪里就高攀了?论起来,我还该叫你一声表姐。”孙可芯也笑道,“何况侯爷和宜姐姐从不在乎什么门第,只讲投缘。”
廖珠看看张秀文,又看看孙可芯,虽还是不明白,却也跟着起哄:“姐夫,你就应了吧,这样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跟招姐姐走动了。”
李青竹心中意动,面上却道:“这认妹妹也不是说认就认的。”
秀宜也笑道:“既然几位妹妹极力促成,志节你就答应了吧。”
李青竹沉吟半晌,才道:“若招小姐愿意……”
众人都望向淑婉。
淑婉眸中水光潋滟,忙跪下去,叩了个头:“若蒙侯爷不弃,淑婉愿意。”
秀宜亲自扶起来,商量几时开个宴,正式认下淑婉。
李青竹道:“不用那么郑重吧?”
不等秀宜开口,孙可芯已道:“当然要郑重点,该请的都要请。”
张秀文也笑道:“到时候好好热闹一天。”
廖珠笑着睨她一眼,嘲笑她:“再热闹,你还不是少言寡语,只会抿着嘴儿笑?”
秀宜轻轻敲她一下:“文姐儿害羞,你当姐姐的得大样些,到时候多看顾着点,别叫人欺负了去。”
廖珠咧着嘴笑:“姐姐放心,文姐儿是我妹妹,只有我能欺负,别人不行!就连芯姐儿也不行。”
孙可芯也笑道:“宜姐姐放心,宴会那天我和珠姐姐守着文姐儿,必不会让人欺负她。你只管照顾着招妹妹就行。”
几人又商量宴会的时间、地点,请哪些客人……
李青竹笑眯眯地看着她们商量,不时出个主意。
一个时辰后,消息传到乾清宫和慈安殿。
太后端着茶盏,阳光透过琉璃窗,照亮她眼底的算计。
桑梓见她半天不说话,神色都并不如何恼怒,轻轻问:“娘娘不生气?”
太后挑起的眼尾扫向她:“多个妹妹,多条软肋,为何要生气?”
桑梓不解地道:“张二小姐也奇怪,就认妹妹不该是侯夫人认么?怎么不劝她姐姐却劝她姐夫?”
太后略想了想,笑道:“定然是建安侯多看了那丫头几眼,张二小姐多心了——若认了兄妹,便不能娶进府,她这是护着她姐姐呢。”
桑梓“啊”的一声,叹道:“都说冠军侯府的二小姐懦弱蠢笨,没想到也是个心思玲珑的。”
太后淡淡道:“若不蠢笨,怎么会受江丫头挑拨,寒冬腊月天把她姐姐推下水池?差点儿就害死她姐姐——可见还是侯夫人会调教人。”
桑梓狐疑地问:“往日怎么不调教?生死关头走一遭才想起调教妹妹?”
太后冷笑起来:“你懂什么!世家嫡女们几曾把庶妹放在眼里过?后来调教,大约也是为了对付她继母和江家丫头。”
桑梓面露不忍:“江家小姐怎么说也是侍郎府的千金,却落得个疯死在牢中的下场,也太惨了些。”
“所以我从不小看她,赏她的翡翠镯子,即便在我的私库里也算得上是珍品——确定她天天戴着?”太后的声音中带着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