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忙碌的收粮摊子,总算到了收摊的时候。
小彪伸了个懒腰,他看着手下人把最后一点杂物收拾干净,心里那叫一个美。
今天他那番“花钱赚吆喝”的理论,可是把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手下给镇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领导派头。
“今天收成怎么样啊?”
旁边一个负责记账的手下立马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兴奋。
“彪哥!发了!咱们今天可真是发了!”
他把手里的账本递了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您猜猜,今天一天,咱们收了多少?”
小彪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账本,反而慢悠悠地问:“多少?能有一万斤?”
在他看来,这年头老百姓手里能有多少余粮?
一万斤,已经是他往大了猜的数了。
那手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彪哥,您再猜!”
“两万斤?”小彪的眉毛挑了一下。
手下咧开嘴,伸出两根手指头,又比划了一个四。
“彪哥!是两万四千多斤!”
“什么玩意儿?!”
小彪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一把抢过账本,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上面那个最终的汇总数字。
两万四千三百五十斤。
数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小彪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不是震惊于粮食的数量,而是这个数字背后代表的钱!
一斤比市价高五毛钱收。
两万四千斤……那他妈的是多少钱?!
他掰着手指头,心算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两万斤就是一万块,四千斤是两千块……
“我操!一万两千多块钱!”
小彪怪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这么一天,真金白银就花出去一万多!
“彪哥……这……咱们是不是玩得有点太大了?”
旁边另一个手下也凑了过来,脸色发白。
“是啊彪哥,这钱花得……我心口疼。”
小彪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刚才吹牛逼吹得有多响,现在心里就有多慌。
不行,这事儿他做不了主。
必须得赶紧跟强哥汇报!
“都他妈别吵了!”
小彪猛地合上账本,夹在胳膊底下。
“强哥的布局,是你们能看懂的?都给我把嘴闭上!”
他嘴上虽然硬气,但脚下的动作却出卖了他。
他几乎是小跑着,朝着王强住的那个四合院冲去。
那本账本被他夹得死死的。
……
此时的王强,正惬意地躺在四合院里的藤椅上。
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姑娘,正剥了葡萄皮,娇笑着把晶莹的果肉喂到他嘴里。
“强哥!强哥!”
小彪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一头的大汗,把院子里的宁静气氛破坏得一干二净。
王强不满地皱了皱眉。
“嚷嚷什么?”
他对那姑娘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停下。
小彪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把怀里的账本递了上去,因为跑得太急,说话都带着喘。
“强哥……您……您过目!”
“今天的……账。”
王强懒洋洋地坐直了身子,接过账本,随意翻开。
当他看到那个“两万四千斤”的数字时,眉毛也忍不住挑了一下。
“嚯,不少啊。”
“第一天就能收这么多,看来咱们四九城的老百姓,手里是真有货。”
小彪咽了口唾沫,紧张地指了指后面的支出总额。
“强哥,可是……可是这花销也太大了!”
“一天就一万二啊!照这个速度下去,咱们的本钱……”
“一万二?”
王强笑了。
他把账本随手扔在旁边的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小彪,你觉得一万二很多吗?”
“我告诉你,我仓库里,还存着几十万斤的粮食!”
“这点钱,算个屁!”
“咱们的对手是谁?是刘诚那个王八蛋开的吉祥粮店!”
“他不是能耐吗?”
“他卖七毛,咱们就出一块二收!我倒要看看,他那点家底,能撑几天!”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粮店里的粮食,被老百姓买走,然后转手卖给我们!”
“我要让他赔得底裤都当掉!”
小彪听得热血沸沸。
原来强哥早就盘算好了一切!
自己还在为那一万多块钱心惊肉跳,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明天继续收!”
王强挥了挥手,重新躺回藤椅上。
“有多少,收多少!钱不够了就跟我说!”
“等把市面上这些散粮都收干净了。”
“等刘诚那小子彻底趴下了,这四九城的粮价,就是我王强说了算!”
小彪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崇拜。
“是!强哥!”
“我明白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恭敬地退了出去,腰杆挺得笔直。
……
夜幕降临,陈锋家所在的四合院里,也亮起了灯火。
陈锋正蹲在家门口,陈灵儿和陈月月,正咯咯笑着往他背上爬。
“爸爸是马儿!驾!驾!”
“哥哥快跑呀!马儿快跑!”
陈锋脸上挂着宠溺的笑,稳稳地驮着两个小宝贝,在院子里慢慢地爬着。
厨房里,李秀芝系着围裙,正忙着准备晚饭。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阵拐杖杵地的声音。
聋老太太在傻柱的搀扶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院子里陈锋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心里那股子怨气又冒了上来。
当初,她本想拿捏住陈锋,让他给自己养老送终。
结果却碰了一鼻子灰。
从那以后,她就看陈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尤其是看到陈锋一家过得这么好,她心里就堵得慌。
“呸!”
聋老太太冲着陈锋家门口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陈锋把背上的女儿和妹妹小心翼翼地放下来,慢慢站直了身体。
直勾勾地盯着聋老太太。
“老东西,嘴里不干净,想让我给你刷刷?”
聋老太太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把手里的拐杖往身后藏。
她可没忘,自己之前那些拐杖,是怎么一根根在这个男人手里变成两截的。
前前后后,加起来快有十根了!
她怕了。
嘴上却不肯服输,扭过头去,对着空气小声嘟囔。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
“早晚得遭报应……”
夹在中间的傻柱,此刻真是叫苦不迭。
他一边在心里埋怨这老太太真是没事找事,一边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陈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老太太年纪大了,就是……就是嘴里不舒坦,吐口唾沫,没别的意思,真没别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