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的狗腿子跟在后面，一直把他送到楼梯口。
亲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一楼大厅，这才折返回了包房。
“强哥，人走了。”
王强的狗腿子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包房里，王强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暴怒的样子。
他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满足地吐出一个烟圈。
他笑了。
笑得那叫一个得意，那叫一个畅快。
王强的狗腿子彻底看懵了。
这啥情况啊？
川剧变脸都没这么快的吧？
“强哥，你……你这是？”
“那小子把您气成那样，您还笑得出来？”
王强斜了王强的狗腿子一眼，一副“你小子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气？”
“我气个毛线啊我气！”
王强弹了弹烟灰，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子现在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问你，你要是开个粮店，我天天在你门口降价，跟你打价格战，你慌不慌？”
王强的狗腿子想了想，老实地点了点头。
“慌啊，肯定慌啊，这不明摆着亏钱嘛。”
“对嘛！”
王强一拍大腿。
“是个人都会慌！”
“可你再看看刚才那姓刘的，他慌吗？”
王强的狗腿子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慌，他淡定得……就跟没他事一样。”
“这就对了！”
王强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
“他为什么不慌？”
“因为他手里根本就没多少粮食！”
王强越说越兴奋，站起来在包房里踱步，活脱脱一个看穿了所有阴谋的福尔摩斯。
“你想啊，他要是真有几百万斤粮食囤在手里，我天天比着给他降价，他每天得亏多少钱？”
“他能坐得住？他早就火烧眉毛跑来跟我求和了！”
“可他没有！”
“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恰恰说明他心虚！”
“他那粮店里，估计就那么点存货，卖完就拉倒了！”
“所以他才敢把价格压那么低，演戏给我看，想把我吓住！”
王强的狗腿子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家大哥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高啊！强哥，实在是高！”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王强冷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辣。
“他不是想卖完就跑吗？”
“我偏不让他如愿！”
“传我的话，把所有人都给老子叫上！”
“立刻，马上去吉祥粮店门口给老子摆个摊！”
“他不是卖七毛一斤吗？”
“咱们就一块二一斤收！”
“老百姓从他店里买出来，转手就卖给我们，一斤净赚五毛钱！”
“我倒要看看，他那点粮食，够卖几分钟的！”
“老子要让他店里的粮食，连这条街都出不去！”
……
半个多小时后。
吉祥粮店门口。
队伍排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长，乌泱泱的人群几乎堵塞了整条街道。
王强那边降价又涨回去的事，早就在四九城里传遍了。
老百姓都知道，这便宜不是天天有，能占一点是一点。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锣声突然响起。
人群纷纷好奇地转过头去。
只见王强的狗腿子带着七八个小年轻，扛着桌子板凳。
还有一个巨大的麻袋，气势汹汹地挤了过来。
他们在吉祥粮店对面，找了个空地，三下五除二就把摊子给支棱起来了。
王强的狗腿子跳上一条板凳，手里拿着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
“各位街坊邻居，大爷大妈，都看过来！看过来啊！”
锣声和喊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排队的人也不排了，都围了过去，想看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王强的狗腿子看着越聚越多的人，得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大伙儿都知道，对面吉祥粮店，今天粮食卖七毛一斤，对不对？”
人群里有人喊：“对！我们这不排着队呢嘛！”
王强的狗腿子点点头，用喇叭指了指自己脚下的摊位。
“我呢，今天在这儿做个好事！”
“从现在开始，你们从吉祥粮店花七毛钱买一斤粮食，直接拿到我这个摊子上！”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地吼道。
“我，一块二一斤收！”
“一块二！不限量！要多少收多少！”
“一手交粮，一手给钱，绝不拖欠！”
说完，王强的狗腿子从怀里掏出一大沓用皮筋捆着的“大团结”。
高高举起，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看见没有！钱，我们有的是！”
他又拍了拍旁边那台崭新的杆秤。
“秤，也给你们备好了！”
一块二收？
从那边七毛买，到这边一块二卖，一斤……一斤就净赚五毛钱？！
这是什么概念？
一个壮劳力去工地上搬一天砖，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几块钱。
现在只要排个队，转个手，买一百斤，就能净赚五十块！
这他妈哪是买粮食啊！
这简直是地上捡钱！
“真的假的啊？小伙子你可别骗我们！”一个大妈不敢相信地问。
“骗你们我是孙子！”
王强的狗腿子拍着胸脯保证。
人群中，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变得疯狂，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抢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瞬间崩溃。
所有人争先恐后地朝着吉祥粮店的门口涌去！
推搡！
叫骂！
为了能挤到前面，人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场面，彻底失控！
店里面，胖子和高个儿都看傻了。
“卧槽！这帮人疯了？！”胖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高个儿脸色铁青，他一眼就看到了对面摊位上，那个嚣张得意的王强的狗腿子。
“是王强的人！”
“妈的，这帮狗娘养的，玩阴的！”
两人对视一眼，怒火中烧。
他们挤出人群，气冲冲地来到王强的狗腿子的摊位前。
“你他妈想干什么！”
高个儿一把抓住王强的狗腿子的衣领。
王强的狗腿子被他抓着，却一点也不怕，反而嘿嘿直笑。
“干什么？没看见吗？帮你们卖粮食啊！”
“有种的，你跟我去仓库收！”高个儿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哟，吓唬我？”
王强的狗腿子一把推开高个儿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更加嚣张了。
“我凭什么去你仓库收？”
他指着那群疯狂抢购粮食的老百姓，扯着嗓子喊道。
“我今天，就是乐意让老百姓挣这个钱！”
“我就是不乐意让你老板挣钱！”
“怎么地吧？不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