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灵塔
“狗贼!千古东风他好大的胆子!”一只秀手怒拍桌面。
“主上,林誓辰已经出发前往极北我们要不要…?”
古月娜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上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你自己都说了,他是自己决定去的,拦他?你拿你的头去拦吗?!”
“傻子!笨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看着处于暴怒的古月娜,帝天表示自己很惶恐。
主上不会一个不高兴给我砍了吧?
“主上”
“他现在已经不在乎我了吗?他为什么不和我说这件事情?”
古月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银发无风自动,每一缕发丝都仿佛浸透着冰冷的怒意。
传灵塔的玻璃窗外,是飞速流动的云层,一如她此刻翻涌的心绪。
“主上”帝天单膝跪地,头颅低垂,不敢直视那双紫水晶般剔透却燃烧着火焰的眼眸。
“他当然在乎您。”一个轻柔而镇定的声音从侧门传来。
碧姬端着温润的宁神灵茶走了进来,将茶杯轻轻放在古月娜手边的桌上,水面甚至没有漾起一丝涟漪。
“正因在乎到了极点,他才会选择独自承担。”
古月娜猛然转向碧姬,眼中的怒火稍敛,却冻结成更深沉的寒意:“独自承担?碧姬,连你也觉得,他应该把我排除在外?我是需要他保护的累赘吗?”
“您当然不是。
碧姬微微摇头,目光温柔而透彻,“但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性格。”
“有些事,他认为必须由他亲手去了结;有些险,他认定不该让您去冒。这无关强弱,只关乎”
她顿了顿,看向古月娜,“心意。”
“心意”古月娜重复着这个词,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她何尝不明白?那个固执又温柔的傻子,总是把最沉重的担子默默扛起,把最危险的道路留给自己。
可正是这份“明白”,让她更加心痛与愤怒。
她宁愿与他并肩赴险,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古月娜看向窗外,望向北方,长久之后
“帝天”古月娜转身,紫眸中的情绪风暴已然沉淀,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属下在!”
“你回星斗一趟,去去把藏匿起来的金龙王血脉拿出来。”
帝天扬起头颅,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
难道主上要?!
“拿出来之后,赶去北方送到誓辰手中。”
欸?
帝天跪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最熊君那傻大粗狠狠拍了一下,一片嗡嗡作响,完全无法处理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主主上?”他抬着头,那张向来威严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懵圈。
他甚至下意识掏了掏耳朵,怀疑是不是极北之地的寒风刮了过来,把自己的听觉刮出了问题。
金龙王血脉?!
那可是龙神分裂的另一半力量,代表着纯粹毁灭与狂暴的至高力量!
那是禁忌,是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甚至可能反噬主上自身的力量!
主上说要拿出来?还要送到林誓辰手中?!
帝天的cpu彻底过载了。
“主上,三思啊!”碧姬也失声惊呼,手中的托盘都险些不稳。
她比帝天想得更深一层,脸色瞬间煞白,“金龙王血脉狂暴无比,与您的银龙王之力相生相克。”
“林誓辰虽然实力强大,但他终究是人类之躯,如何承受得住这等纯粹的龙神毁灭之力?”
“这这无异于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塞进他怀里!千古东风未除,恐怕他先”
“你们没见过那道撕裂天地的金芒?”
此话一出,两兽沉默。
见过吗?
当然见过。
“那是极致的神圣属性,是能够撕裂一切的神圣属性,在星罗帝国的时候,曾经转化成为过极致的毁灭。”
“他能够承载,他身上有龙的血脉。”
帝天的脑海中,骤然闪过一道劈开星罗帝国永夜的紫红色光芒。
那是撕裂一切法则的极致毁灭与暴戾。
碧姬也沉默了。
“神圣与毁灭”碧姬喃喃道,看向古月娜的眼神变了。
她终于明白了主上更深层的、未曾言明的判断。
林誓辰并非普通强者,他体内蕴藏的力量本质极为特殊,甚至可能触及了某种规则。
如果说金龙王血脉是狂暴无序的“毁灭”,那么林誓辰曾经展现的,便是可以定义秩序、甚至转化属性的“神圣”。
这两者并非简单的克制,而是在极高层次上,存在一种危险而强大的共鸣与转化可能。
“帝天,现在,去。”
“是!”
帝天撕开空间离开,碧姬也一同返回
古月娜望向北方,“快一点”
“誓辰你个自以为是的笨蛋。”
“我把魂兽一族的希望都交到你手上了”
“所以,给我活着回来。”
“然后,好好解释,为什么又让我担心到这种地步。”
极北之地的边缘,天地已是浑然一体的惨白。
狂风卷起万年不化的冰晶,抽打在裸露的岩石和永恒的冻土上,发出尖锐的呼啸。
这里的寒冷早已超越了寻常意义的低温,带着一股冻结灵魂、泯灭生机的死寂意志。
一抹金色,在这片纯白与铅灰主宰的世界里,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顽强。
林誓辰停下脚步。
他裹着厚实的御寒魂导衣物,但裸露在外的面部皮肤依然被风刃刮得生疼。
那一头璀璨的金发,此刻染上了霜雪的痕迹,几缕发丝凝结在一起,头顶的呆毛随着狂风剧烈摆动。
一双翡翠般的眼眸,比脚下最古老的冰川更深邃,正穿透茫茫雪幕,望向南方——望向那个遥远却始终牵动他心弦的方向。
心脏毫无征兆地重重一跳。
像被一根温暖而酸涩的细线轻轻扯动。
风雪声似乎在这一刹那远去,耳边隐约响起一声带着怒意与哽咽的嗔骂——“傻子!笨蛋!”
是幻听吗?
他仿佛能看到传灵塔顶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银发飞舞的身影,那双紫眸里燃烧的怒火与冰封的担忧。
他能感受到她胸膛的起伏,能想象她紧攥的拳头,指甲陷入掌心的微痛。
古月娜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触碰什么,却只抓住一把冰冷刺骨的空气和飞速掠过的雪粒。
“对不起”无声的叹息融化在风里。
他当然知道她会暴怒,会担心,会觉得自己将她推开。
极北之地这趟浑水,太深,太冷,他不愿,也不能让她涉险。
有些黑暗,他宁愿独自踏入。
有些罪孽,他决心亲手斩断。
凝视南方许久,久到眉峰与眼睫上都结了一层薄冰,那双绿眸中的复杂情绪——歉疚、思念、决绝——才缓缓沉淀,最终凝固成比周遭寒冰更坚硬的意志。
他毅然转身,将那份柔软的牵挂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迈步,继续向北。
脚步踏碎坚冰,在深厚的雪层上留下清晰的印记,又很快被新一轮的暴风雪掩埋。
周围的温度还在急剧下降,空气稀薄到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光线黯淡,仿佛连天空都被冻得失去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