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本体宗驻地。
牧野将自己关在练功房里,厚重的精钢大门上布满了新的拳印和凹痕,显示着其主人近日来极不稳定的情绪。
外界关于史莱克覆灭、云冥,林誓辰疑似陨落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每一次听到,都像是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剐蹭。
“混蛋小子你到底死没死”
他低吼着,一拳砸在特制的金属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响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他没死。”
牧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霍然转身。
只见练功房的角落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银发紫眸的绝美身影,正是古月娜。
她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主动出声,牧野竟丝毫没有察觉。
“娜丫头?!你说什么?!”
牧野瞳孔骤缩,一步跨前,强大的气息瞬间锁定古月娜,带着急切和不敢置信的狂喜。
“他在哪?!他现在怎么样?!”
古月娜对他的气势压迫恍若未觉,平静地重复道:“他没死。但现在,还不能见你。”
牧野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一丝愤怒:“为什么?!他受伤了?重不重?是谁伤的他?他在哪里养伤?老子是他老师!”
“原因他不便多说。”
古月娜无视他的连珠炮似的追问,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你们只需知道,他还活着,并且正在处理必须由他亲自处理的事情。安心等待。”
说完,她根本不给牧野继续发问的机会,周身银光再次一闪,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淡化、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等等!娜丫头!你把话说清楚!”牧野扑到古月娜消失的地方,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他对着空荡荡的练功房低吼,胸膛剧烈起伏,但眼中那积压了数日的阴霾和绝望,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驱散了大半。
没死那小子真的没死!
虽然古月娜带来的消息语焉不详,甚至可以说毫无实质内容,但“他还活着”这四个字,对牧野而言,已经足够。
那丫头心思深沉,行事自有章法,既然说不能见,必然有不能见的理由。
“处理必须由他处理的事情”
牧野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臭小子,到底在谋划什么”
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但这一次,动作里少了绝望,多了几分沉凝的期待。
他走到门边,看着外面依旧阴沉的天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同一时间,林惜梦的客房。
林惜梦坐在院中的凳子上,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件林誓辰小时候的旧物,眼神空洞地望着院墙一角。
自从史莱克覆灭的消息传来,以及随后牧野隐晦的暗示,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魂魄。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死寂。
一阵微风吹过,拂动了她的发丝。
风中,似乎带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意念,直接印入了她的脑海:
“他还活着。勿念,等待。”
这意念来得突兀,去得也迅速,没有任何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惜梦猛地站起身,环顾四周,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是幻觉吗?
因为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
不那意念如此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肯定。
她紧紧攥住了手中的旧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空洞的眼神里,一点点重新燃起了微弱的光。
辰辰还活着!
虽然不知道他在哪里,经历了什么,为何不能回来,但他还活着!
这个消息,如同在干涸绝望的沙漠中注入的一缕清泉,虽然无法立刻解渴,却让她濒死的心重新获得了支撑下去的力量。
她缓缓坐回凳子上,依旧望着院墙,但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坚韧和等待。
她相信那个传讯。
作为一个母亲,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真的。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无论多久,她都会等下去。
明都,某处隐秘的安全屋内。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光晕透过薄纱窗帘,在黑暗中投下模糊的光影。
娜娜莉蜷腿坐在宽大的窗台上,背靠着冰冷的玻璃,娇小的身躯几乎要融入这片昏暗之中。
她手中捏着一张今日的《大陆魂师报》,头版头条赫然是触目惊心的黑色大字——《史莱克悲歌!海神阁主云冥疑似陨落,史莱克七怪及内院精英生死不明!》。
而在版面下方不那么起眼,却同样扎眼的位置,还有一行小字标题——《神秘强者现身阻截,疑似于终极爆炸中湮灭》。
报纸在她白皙的手指间被捏得微微变形,边缘起了褶皱。
他死了?
开什么玩笑
吹n笔呢?
娜娜莉浅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冰冷嘲讽的弧度。
那个男人那个仅凭一次交易、一次出手,就轻易瓦解了她灵魂深处连极限斗罗都束手无策的禁制。
让她从圣灵教那令人窒息的牢笼中挣脱出来的男人会这么轻易地死在那种地方?
她可不信。
圣灵教擅长玩弄灵魂,制造幻象,散布虚假信息更是家常便饭。
这报纸上的内容,几分真,几分假,她再清楚不过。
或许史莱克真的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云冥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但他
娜娜莉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还有他交易时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深不可测的手段。
他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这样一个掌控着强大力量,心思缜密,连圣灵教核心禁制都能随手破解的人,会毫无准备地去史莱克送死?
会如此轻易地陨落?
绝无可能。
这更可能是圣灵教和传灵塔为了掩盖某些事实,或者是为了引蛇出洞而放出的烟雾弹。
他们或许是想逼出可能与那个男人有关联的人,比如她这个“叛逃者”。
娜娜莉轻轻哼了一声,将手中的报纸随手扔在地毯上,仿佛那只是什么肮脏的垃圾。
她抬起手,指尖一缕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流萦绕。
这是她叛逃前,从教内秘密档案库带走的一丝关于某个秘密魂导器运输路线的残留信息痕迹,原本打算作为下次交易的筹码之一。
现在看来,或许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那个男人没死,他一定在某个地方,筹划着什么。
而圣灵教此刻,恐怕正因为史莱克事件和“永恒天国”的失踪而焦头烂额,内部猜忌和混乱正是她浑水摸鱼,进一步削弱他们,并向合作者展示自己价值的好时机。
她需要更准确的情报,关于圣灵教目前的动向,关于传灵塔内部的反应,以及关于那个男人可能的下落。
娜娜莉从窗台上轻盈地跳下,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走到房间角落的一个老旧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却不再麻木的脸庞。
“等着吧”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也仿佛是对着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合作者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决然。
“我会让你看到,选择与我合作,是你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她需要行动起来,利用自己对圣灵教的了解,以及叛逃后建立的微弱情报网,去验证一些事情,并获取新的筹码。
圣灵教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而她娜娜莉,将不再是那个被束缚、被利用的傀儡,而是要在暗处,亲手撕开他们伪装的复仇者与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