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溪仙府,碎星渊秘境,自天庭使节拂袖而去,倏忽又是百载光阴。这百年间,仙府内外,波澜不惊,却自有一番沉稳精进的气象。府主刘丽丽婉拒天帝厚封、坚秉中立之心,经那紫袍仙官之口传扬开去,非但未曾折损灵溪威名,反在仙界诸多散修、中小势力乃至部分不喜天庭过于强势的仙族心中,赢得了“傲骨铮铮、道心自在”的赞誉。碎星渊外,窥探觊觎的目光悄然少了些许,往来通商的飞舟、慕名投效的修士,倒比以往更见频繁。仙府之内,法典规仪深入人心,诸般事务井井有条,人人各司其职,潜心修炼,呈现出一派蒸蒸日上、根基愈固的兴盛局面。
栖霞谷中,岁月静好。刘建国与张兰修为已稳稳踏入玄仙圆满,距离那金仙门槛,只差一次透彻的感悟或是一次水到渠成的闭关。二老气度愈发沉凝,俨然已是仙府上下公认的“定海神针”,寻常事务已不需他们劳心,更多时候是在谷中静修,或偶尔出关,于传法殿为后辈弟子解惑,其言谈平和,见解深邃,每每令人茅塞顿开,威望日隆。
刘辰执掌天刑,律法森严,赏罚分明,仙府内外风气为之一肃。其剑道修为,在百年磨砺与无数次外出执行“清剿匪患”、“调解争端”任务中,愈发精纯凝练,已隐隐触及金仙中期门槛。刘墨的器殿,在他的主持下,不仅源源不断地产出各类品阶精良的法宝、阵盘,供应仙府所需,更因其炼制的“虚空挪移盘”等特殊法宝在几次关键任务中立下奇功,声名远播,时有外势力携重礼前来,恳请定制法宝。刘瑶的丹殿与百草园,更是仙府命脉之一。她培育的诸多改良仙草、炼制的各类丹药,不仅满足了府内庞大的修炼需求,更成为仙府与流云仙城、地灵门乃至更远势力贸易往来的硬通货,为仙府积累了海量财富与资源。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刘丽丽处理完手头几桩要紧事务,信步走出冰凰殿,来到殿后高台。高台以青玉砌成,围以雕栏,凭栏远眺,可将大半个仙府秘境尽收眼底。但见灵湖如镜,倒映七彩霞光与仙韵悟道树的巍峨身影;群山如黛,宫阙楼台隐现于氤氲灵气之中;空中时有修士驾驭各色流光往来,秩序井然;更远处,秘境入口方向,隐约可见进出仙府的飞舟灵光,络绎不绝。一派生机勃勃,安宁繁盛。
望着这片自己一手开创、并日益壮大的基业,刘丽丽心中却并无多少志得意满,反倒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悠远而缥缈的思绪。这思绪,穿透了眼前仙家胜景,穿透了仙界千百年的风云际会,直指向那记忆最深处、最初开始的地方。
昆仑。
一个几乎已被仙界漫长岁月与无数风波掩埋的名字,此刻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心头。那里并非她真正的故乡青岚界,却是她道途真正启航之地,是她与家人在下界最初相依为命、挣扎求存、亦是获得那改变一生命运的“随身空间”奇遇的起点。昆仑的山水,昆仑的亲朋,昆仑的点点滴滴,虽然后来因缘际会迁往青岚界,但在那更为久远的岁月里,同样承载了她与家人最初的悲欢离合,最初的希望与坚守。
“算起来,自离开昆仑,迁往青岚,再到飞升仙界,创立基业……时光荏苒,怕是有数万载之久了。”刘丽丽低声自语,眸中泛起追忆之色,“不知昆仑故地,如今是何光景?当年那些街坊邻里,传授我粗浅功法的老道士,还有……王婶、李伯他们,可还安在?即便早已化作黄土,他们的后人,是否还在那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自心底油然而生。她想回去看看。不是以仙帝之尊俯瞰,而是以一个游子的身份,回到最初的源头,去触摸那最初的根。这份冲动,在仙府基业稳固、家人安好、自身修为已至仙帝、初步超脱一方世界束缚的此刻,变得格外清晰而难以抑制。
静立良久,她转身,步履轻移,下一刻已出现在栖霞谷父母所居的洞府门前。洞府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里雅致简朴的厅堂。刘建国与张兰正对坐于一方案几旁,手谈一局围棋,黑白棋子错落,杀得难解难分。见女儿忽然到来,二老皆是一愣,随即含笑示意她坐下。
“爹,娘。”刘丽丽在父母对面坐下,看着二老虽显老态却精神矍铄的面容,心中温情涌动,略一沉吟,便开门见山道,“女儿今日忽有所感,想起一处旧地,心中难以平静,特来与爹娘商议。”
“旧地?”刘建国落下一子,抬眸看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可是……想起了昆仑?”
张兰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眼中亦泛起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有感慨,也有一丝近乡情怯的怅然:“昆仑……是啊,离开那里,太久了。丽丽,你怎么忽然想起?”
刘丽丽将方才心中所思,以及那份强烈的溯源冲动,细细道来。末了,她道:“如今仙府诸事已上正轨,辰弟他们皆可独当一面。女儿修为已成,初步掌握破界之能。便想……回昆仑看一看。并非要大张旗鼓,只是悄然回去,看看故地,了却一桩心事。不知爹娘……可愿同往?”
刘建国与张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动与感慨。万载仙界岁月,位及仙帝之尊,坐拥偌大仙府,然心底最柔软处,终究还留有最初那片山水、那些故人的影子。
“回去看看……也好。”刘建国长叹一声,放下手中棋子,目光似乎穿透了洞府石壁,投向了无尽遥远的虚空,“当年仓促离开昆仑,迁往青岚界,许多故人未曾妥善告别,许多地方来不及再看一眼。虽说仙凡有别,岁月无情,但这份念想,始终未绝。丽丽既有此心,又有此能,为父……自然愿往。”
张兰亦是点头,眼中隐有泪光:“娘也想去看看。看看我们当年住过的小院还在不在,看看街口那棵老槐树是否还枝繁叶茂,看看……那些老街坊的后人,日子过得如何。丽丽,我们就悄悄回去,莫要惊扰了那里的凡人,只看一眼,便好。”
见父母同意,刘丽丽心中一定,展颜笑道:“爹娘放心,女儿晓得轻重。我们悄然来去,不显神通,不扰凡尘,只作寻常游子归乡。”
计议已定,刘丽丽又召来刘辰、刘墨、刘瑶,以及石峰、韩厉、吴明等核心人物,于冰凰殿偏厅议事。
听闻府主欲携父母暂离仙府,返回下界故地昆仑一游,众人皆感讶异,但旋即表示理解。刘辰沉吟道:“姐姐与爹娘思乡心切,回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只是仙界与下界相隔浩瀚,更有界面壁垒与时空乱流阻隔,姐姐虽为仙帝,此行亦需谨慎。”
刘墨道:“姐姐放心,仙府有我们在,必当恪尽职守,维持运转。若有要事,可通过姐姐留下的传讯秘法紧急联络。”
石峰、韩厉、吴明亦纷纷表态,请府主放心,仙府内外,必当安然无恙。
刘丽丽颔首:“有劳诸位。我此行短则数月,长则一二年(以下界时间计),必当返回。期间仙府一应事务,由辰弟总揽,石峰、韩厉、吴明辅之,墨弟、瑶妹各司其职。若有外敌来犯,或遇难以决断之大事,可焚此‘冰凰帝符’。”她取出三枚晶莹剔透、内蕴冰凰虚影的玉符,分别赐予刘辰、石峰、韩厉。“此符蕴含我全力一击之威,更可与我产生短暂感应。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谨遵府主(姐姐)之命!”众人凛然应诺。
安排妥当,刘丽丽又与家人做了简单准备。她取出一艘仅有丈许长、形如柳叶、通体银白的精致飞舟,舟身刻满空间符文,乃是以虚空神石为主材炼制,名为“渡虚梭”,最适合短距离穿越界面与混乱空间。又准备了数套彻底敛去仙灵之气、与凡人无异、且能随心意变换款式的普通衣物,以及一些下界凡俗可用的金银、丹药(皆已化去仙光,只余药效),以备不时之需。
三日后,一切就绪。
刘丽丽携父母来到仙府秘境边缘,一处最为僻静、空间结构相对薄弱的所在。她挥手布下重重空间禁制,隔绝内外窥探。随即,她心念沉入识海,沟通那枚自得道以来便与灵魂相融、镌刻着最初“昆仑”印记的空间道标。这枚道标,源自她最初获得随身空间时烙印下的本源气息,虽历经万载,跨越无数位面,早已微弱到近乎湮灭,但以她如今仙帝修为、尤其是对自身本源道途的深刻感悟与空间法则的掌控,依旧能循着那一丝冥冥中的因果牵引,感应到其模糊的方位。
她伸出右手,食指凌空虚划。指尖过处,不见光华,却有无形无质、却玄奥至极的空间波纹荡漾开来,仿佛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波纹层层扩散,渐渐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繁复到极致、不断变幻的立体星图虚影。星图之中,有无数光点明灭,代表着诸天万界。刘丽丽凝神感应,神识如同最精密的罗盘,在那浩瀚星海中搜寻、比对、排除……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她双眸蓦地一亮,锁定星图边缘一个极其黯淡、几乎与背景混沌融为一体的淡青色光点!那光点散发出的,正是与识海道标同源、却又微弱了无数倍、隔着无尽时空传来的、独属于“昆仑”位面的天地气息!
“找到了!”刘丽丽低语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她左手掐诀,对着那淡青光点隔空一点。磅礴浩瀚、却又凝练到极致的仙帝元力混合着精纯的空间法则之力,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坚韧无比的淡银色丝线,穿透重重虚空阻隔,无视了遥远的距离,精准地“缠绕”上了那个代表昆仑的位面光点!
下一刻,她右手并指如剑,对着身前虚空,沿着那道淡银丝线“锚定”的轨迹,缓缓一划。
“嗤——”
一声轻响,仿佛利刃裁帛。眼前的虚空,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一道长约三尺、宽仅寸许的幽深裂缝。裂缝边缘光滑平整,内里并非狂暴的空间乱流,而是一条被强行稳固、微微荡漾着水波般光泽的狭窄通道!通道另一端,景象模糊扭曲,但那传来的气息——更为稀薄的灵气,带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凡俗之气,以及那一丝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独属于昆仑山脉的苍茫与厚重——却让刘建国与张兰浑身剧震,瞬间红了眼眶。
“走!”刘丽丽低喝一声,袖袍一卷,柔和的力量托起父母,三人身形化作流光,投入那狭窄的空间通道之中。渡虚梭紧随其后,没入通道。
就在三人身形完全没入的刹那,那道空间裂缝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弥合,眨眼间消失不见,原地只余下微微波动的空间涟漪,很快也平复如初,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碎星渊秘境,重归宁静。唯有知晓内情的刘辰等人,望着府主离去的方向,心中默默祝愿。
……
空间通道之内,光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被压缩。四周是流光溢彩、不断向后飞掠的奇异景象,那是被高速穿越的空间本身所呈现的扭曲光影。通道稳固异常,只有极其细微的颠簸感。刘丽丽以自身帝元护持父母,渡虚梭则紧随在侧,散发银光,抵消着通道尽头传来的、属于下界天道的微弱排斥。
这一次的破界之旅,远比当初自仙界强行开辟通道前往青岚界要轻松得多。一则昆仑位面等级远低于青岚界,界面壁垒薄弱;二则刘丽丽修为较之当初又有精进,对空间之道的掌控更加炉火纯青;三则她此次是“溯源归乡”,循着自身本源道标而行,冥冥中似有因果牵引,减少了界面排斥。
不过片刻工夫(以通道内感知),前方光景骤然一亮,一股熟悉而又久远的天地气息扑面而来!
三人身形自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中跌出,已然置身于一片崇山峻岭之上。脚下是皑皑白云,头顶是湛蓝青天,四周山峰如剑,直插云霄,苍松翠柏点缀山崖,飞瀑流泉轰鸣谷底。空气中灵气稀薄,却带着一种原始、苍凉、浩大的意蕴,正是记忆中的——昆仑山!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张兰立足云头,俯瞰下方那连绵无尽、气势磅礴的雄浑山脉,泪水终于夺眶而出。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风,都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只是更显古老、寂静。
刘建国亦是虎目含泪,胡须微颤,伸手指向东南方向一处云雾缭绕的山坳:“看……那里,似乎就是我们当年隐居的‘忘忧谷’所在!还有那边,是‘玉虚峰’!那边,是传说中的‘瑶池’旧址!”
刘丽丽亦是心潮起伏,神识如春风化雨,悄然铺散开去,笼罩下方方圆数万里山川。万载光阴,于这亘古存在的昆仑神山而言,似乎并未留下太多痕迹。山势依旧,水脉犹存,只是山中多了些新的建筑遗迹,又荒废了些旧的洞府,林木更加蓊郁,兽类略有变迁。那些记忆中灵气相对充裕的“福地”,如今似乎更为凋零,显然是此界灵气进一步衰退之故。
她的神识扫过忘忧谷。谷中早已不见当年那几间简陋竹舍的痕迹,唯余一片茂密的野生竹林与潺潺溪流。谷口那棵她幼时常爬的老松,倒是还在,只是更为粗壮虬结,树冠如盖。
她又“看”向山外,曾经熟悉的、坐落在昆仑山脚、他们偶尔会去换取物资的那个凡人小镇,如今规模似乎扩大了不少,已成为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城墙高耸,人烟稠密,隐隐有兵马操练之声传来,似是处于某个凡俗王朝的边疆重镇。
更远处,平原沃野,江河如带,村郭星罗棋布。凡俗国度兴替,王朝更迭,早已不知换了多少姓。修行者的踪迹,在此界似乎已极为罕见,刘丽丽神识覆盖范围内,只感应到寥寥数处极其微弱的、不过相当于炼气、筑基层次的灵力波动,且大多藏于深山古洞,气息奄奄,与世俗几乎隔绝。真正的修仙门派,似已彻底绝迹。这方天地,已然是一个彻底的、灵气枯竭的凡俗世界。
“沧海桑田,不外如是。”刘丽丽收回神识,心中感慨。她携父母,按下云头(实则是以极缓的速度飘落),落在那忘忧谷中。三人早已换上了备好的普通衣物,敛去所有仙灵气息,看上去便如三个偶然入山的游人或隐士。
脚踏在松软湿润的泥土上,呼吸着略带寒意的清新空气,听着耳边溪水淙淙、鸟鸣啾啾,那份真实而遥远的故乡触感,终于彻底将三人包围。
他们在谷中缓缓行走,寻觅着万年前的丝毫痕迹。在一处背风向阳的缓坡,刘建国指着一块被藤蔓半掩的青石:“这里……似乎就是我们当年竹屋的灶台位置。”张兰在一丛异常茂盛的紫竹前驻足,抚摸着竹身,眼中含泪:“这竹子……还是当年丽丽你亲手种下的那几株繁衍出来的吧?长得真好。”
刘丽丽静静看着,心中亦是柔情万千。她走到谷中那眼清澈依旧的泉水边,蹲下身,以手掬水。泉水冰凉甘冽,与记忆中一般无二。她忽然心有所感,目光投向泉眼旁一株不起眼的、叶片呈淡金色的三叶小草。这草看似寻常,但以她仙帝的敏锐感知,却能察觉到其内蕴一丝极其微薄、却精纯无比、与此界衰退灵气格格不入的先天金灵之气!这丝气息,与她当年在此谷中获得那枚蕴含“随身空间”种子的奇异玉石时的波动,隐隐有几分相似!
“难道……”一个念头闪过心头。她并未声张,只暗暗记下。
在谷中盘桓半日,缅怀过往。随后,三人又悄然去了玉虚峰、瑶池旧址等几处记忆深刻之地。皆已物是人非,唯余断壁残垣,荒草萋萋,诉说岁月无情。
最后,他们来到了山外那座边疆城池。混入往来人群,漫步于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城中市井喧嚣,贩夫走卒吆喝,孩童追逐嬉戏,酒旗茶幌飘扬,充满了鲜活浓烈的红尘气息。他们寻了间临街的酒楼,在二楼靠窗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寻常小菜,一壶浊酒,默默听着周遭食客的谈天说地。
从那些零碎的交谈中,他们得知此城名为“镇西关”,属“大胤王朝”,已立国三百余载,当今皇帝年号“弘化”。关外时有草原蛮族侵扰,故城池坚固,兵甲精良。城中百姓谈论的,无非是边关战事、年成好坏、家长里短、奇闻轶事。修仙问道、长生久视,于此地百姓而言,已是遥远如同神话传说般的缥缈之事,只在茶余饭后,偶有说书人提及前朝旧事时,才会带上几句“某某山中有仙人遗迹”的谈资,听者亦多是一笑置之。
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红尘琐碎,看着窗外夕阳将城楼染成金黄,刘丽丽与父母相视无言,心中皆是一片澄澈与宁静。这,便是他们最初来的地方,最初作为凡人所经历的生活。纵然如今已位列仙班,俯瞰众生,但这份最初的、属于凡俗的烟火气与生命力,依旧是构成他们道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酒足饭饱,华灯初上。三人离开酒楼,随着人流出了城门,寻了处僻静林地。
“爹,娘,可还想去别处看看?”刘丽丽问。
刘建国摇摇头,望着远处巍峨的昆仑山影,在夜色中如沉睡的巨兽:“不必了。能回来看看,踏上故土,呼吸此间空气,知晓此地百姓依旧安居(虽偶有战乱),山河依旧壮丽,便已足够。再多看,徒增感伤,亦恐扰动此界因果。”
张兰亦道:“是啊,丽丽。看到昆仑山还在,看到这人间烟火依旧,娘这心里,就踏实了。我们……终究是仙界中人了。此番归来,算是了却一桩最大的心事。该回去了,辰儿、墨儿、瑶儿他们,还有仙府上下,还在等着我们。”
刘丽丽点头,她心中那丝因那株三叶草而起的疑惑,暂且压下。来日方长,或许待她修为更高、对时空与因果感悟更深时,再来探寻不迟。
她再次施展神通,定位仙界碎星渊坐标。这一次,无需费力搜寻,归途清晰。她挥手再次划开空间,构建稳固通道。
临行前,她最后回望了一眼夜色中的昆仑群山,与山下那灯火阑珊的镇西关。心中默念:此去,不知何日再归。然,根在此处,道亦在此处启程。无论仙途多远,昆仑,永在心中。
“爹,娘,我们回家。”
光芒一闪,三人身影没入空间通道,消失不见。昆仑山巅,夜风依旧,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唯有那株泉边的三叶小草,在月色下,叶片上的淡金色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重归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