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盯着电视屏幕。
赵辰正在回答观众的问题。
“记忆和意识上传基于自愿原则,没有人会强迫你们。”
“关于具体机制,我之后会发布详细的说明文档。”
“大家可以自行研究和判断。”
老人立刻指挥道“小苗。”
“在,老首长?”
“赵辰说会发布详细文档,你去要一份,我想好好看看。”
苗卫国愣了一下。
“老领导,您,您,我这就是开个玩笑。”
老人转过头看着他。
“意识永生啊。”
“如果真的能实现意识永生,那这不仅仅是个人的事情。”
“这关系到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
他顿了下,忽地怅然说道。
“而且,如果真的需要临床试验志愿者”
“老头子我,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反正这把老骨头也没剩多少日子了。”
“再说,只是上传记忆和意识,又不是真的对我的身体造成损害,你呀你”
苗卫国想了下,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而且看老领导的眼神,本来想说的话,顿时又憋了回去。
看来还是要和赵辰聊一聊这件事。
想到这,苗卫国说道:“技术文档一出来,我第一时间给您送过来。”
老人点点头。
他又看向电视。
屏幕上,赵辰还在回答观众的问题。
“永生纪元,”老人喃喃自语,“真没想到,老头子我这辈子还能看到这样的时代。”
苗卫国离开疗养院后,在车上给赵辰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很客气。
“苗将军,技术文档还在整理中,毕竟涉及的内容比较复杂,我们要确保发出去的东西不能有任何泄密情况。”
“大概需要多久?”
“至少还要三四天,应该能赶在初八之前完成。”
苗卫国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车窗外,街道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
年味渐浓,可他心里却沉甸甸的。
苗卫国的家在京城东三环的一处老小区。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
房子不大,三室一厅,一百来平。
装修是十几年前的风格,家具也显得有些陈旧。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几盘水果,看起来已经放了好几天,有些蔫了。
电视柜旁的花瓶里插着塑料花,落了一层灰。
房间里没有任何过年的装饰,没有春联,没有福字,连一点喜庆的红色都看不到。
唯一醒目的,是客厅正中墙上挂着的一张遗像。
照片里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军装,笑容阳光。
苗卫国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屋里很安静,静得让人不适。
他走向卧室,推开虚掩的房门。
妻子背对着门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手机里传出一个青年人的声音,带着笑意。
“妈,我今天过生日,战友们给我准备了蛋糕”
那是儿子生前发来的语音消息录音。
妻子一遍遍地播放着,表情麻木地盯着屏幕。
苗卫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轻轻关上门,回到客厅。
站在遗像前,他点了根烟。
儿子是他亲手送进军队的。
孩子年轻,一腔热血,非要去边境服役。
苗卫国当时还很欣慰,觉得儿子有担当。
谁能想到,就在军队大规模推广櫰果强化之前的那几个月,有一名使用了违禁生物药剂的人体改造者,袭击了哨所。
儿子牺牲了。
那么大个儿子,说没就没了。
苗卫国深吸一口烟,烟雾在他眼前缭绕。
这段时间,他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实际上,只是因为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神话基地和烛龙基地的安全,都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表面上看,他只负责安保工作。
可实际上呢?
神话基地每个月都会抓到几名特工,有的伪装成工作人员,有的潜伏在周边监视。
那些特工来自世界各地,用尽各种手段想要窃取技术。
苗卫国要应付的,远比外人想象得要复杂得多。
直到南天门建成之后,这种情况才好转。
天上有了防御系统,地面的压力才小了些。
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家里的问题。
他一共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在能源部工作,很少回家。
小儿子已经没了,妻子现在恨他。
恨他把孩子送进军队,恨他没能保护好孩子,恨他这些年来忙于工作,连好好陪陪家人的时间都没有。
苗卫国叹了口气,烦躁地又抽了一根烟。
他转头想找个烟灰缸,却突然看到透明茶几下压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大部分被水果盘挡住了,只露出左边的一个字,看起来像是“离”。
苗卫国手颤了一下,忽然感觉有些刺眼。
烟灰掉在地板上。
他盯着那份文件好一会儿都没动,最后他用力掐灭了烟,转身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砰!”
防盗门关闭的声音有些沉重。
初八,烛龙基地。
清晨的阳光洒在一片空旷的实验场地上。
赵辰手里捧着一颗种子,站在中央。
苗卫国陪在他身旁,两个人并肩站着。
那颗种子比篮球还要大上一圈,表面呈深褐色。
赵辰嘿嘿笑了笑,终于培育出来了,这就是建木的种子。
赵辰将种子轻轻放入早已挖好的坑里。
填充泥土覆盖种子。
苗卫国看着那片泥土,突然开口问道。
“赵先生,我想问个问题。”
“说。”
“死去的人,能上传意识吗?”
赵辰拿出一个终端,一边调试参数,一边说道。
“意识上传不是什么神秘的灵魂转移,它有明确的技术路径,我给你讲一讲。”
“第一步,全脑表征提取。”
“利用神经桥接芯片,完整记录多个脑区的长期活动模式,提取跨区域的稳定关联关系,重构个体的表征结构图谱。”
“注意,这可不是网上那些人说的在扫描灵魂,名词应该叫,提取信息系统的全局构型。”
苗卫国认真听着。
赵辰继续说。
“建木的神经导体纤维具有一种高度稳定的活动维持能力。”
“这第二步,简单地说,就是生物材料内部的活动模式可以自组织成与大脑表征一致的结构。”
“这种材料不是死的,它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