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猞猁后面不远处,满弓一箭射出,精准扎进了猞猁最薄弱的后门。
“嗷呜!”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听得林振东背后一紧。
那猞猁还想跳走,前面林振东紧跟着射出一颗土丸子,重重打在了它的前腿上。
扑通一声,四五十斤的猞猁从树上掉进雪地里,瘸腿挣扎着想要逃走。
又一颗土丸子打在它另一只爪子上,柱子从后面赶了上来,手里铁丝套住它脖子,交叉后一记重脚踹在它脑袋上。
只听嘎巴一声,挣扎的猞猁没了声息。
“可惜不是老虎斑点儿,要不得老值钱了!”柱子兴奋的看着雪地上毛皮完好的猞猁,略带可惜。
这玩意皮子可值钱了。
猞猁,在东北还有个别称叫‘老虎崽子’。
老虎皮毛价值连城,这个猞猁蹭上点儿边,这张新鲜完整的皮子至少得小几百。
林振东没记错的话,88年国家颁布了保护法条之后,猞猁没有那什么狩猎证就不让弄了,价格一时间疯涨。
即使在东北这块猞猁主要凄息地,一张这种普通皮子也涨到了1500往上,那时候日工资才几块钱。
“这至少得五百往上。”林振东沉吟片刻,还是决定先卖了。
家里缺钱不说,雪灾迫在眉睫,他可知道一个雪灾那时候发财的机会,只不过需要大量激活资金支持。
“可不得吗,上次去供销社买棉花,隔壁屯宋老三整了一张纯色的猞猁皮都卖了430,我那时候还想着啥时候能整一张,没想到,嘿嘿!”柱子哈了口气暖暖手,越看这大猞猁越稀罕。
“行了,别贫了。”林振东接过柱子手里的弓和几只野兔子,笑着说道:“赶紧回家,趁着热乎放血,到时候皮子好扒。”
两人离开后,原先埋伏的雪窝子里,忽然钻出一个黑黄色小脑袋。
逃过一劫的黄皮子看着林振东两人离开的方向,吱吱叫了两声,一蹦一跳的转身向着另一片林子钻了进去。
这次下山也不轻巧。
四五十斤的大猞猁,至少30来斤的兔子、野鸡挂在身上,新下的雪又淹没了之前的路,山路十分难走。
或许是吃肉的缘故,亦或者是着急弄猞猁皮,这俩人一个人比一个走得快。
但就这样,距离靠山屯还有几里地的时候,天光就没了。
刚翻过一个坡准备下山,林振东耳朵一动象是听见了什么动静,摘下背后的弓对着旁边那光秃秃的林子里,大声的质问道:
“谁在那儿!”
柱子愣了一下,手里管锹捏紧,警剔着看着那片林子。
他可不认为耳朵好使的东哥会一惊一乍的拿出弓,大概率是发现了什么情况。
只可惜天光暗淡加之林子遮挡,林振东只看见一个模糊黑影转身向着林子里跑,发出吱嘎吱嘎踩雪声,很快就不见了。
见状哥俩对视一眼,林振东收起弓提醒道:“你一会儿回家小心点儿,从到老鸭子坡那块我就觉得不对劲儿。”
柱子一脸认真点点头。
那块已经是外围,估计是哪个屯的人撞见了。
这种是经常的事情,这大山又不是靠山屯专属的,但被发现转身就跑,明显是心虚,现在吃不饱的时候,人做啥事儿都有可能。
回家途中的小插曲林振东并没有在意,反正他身强体壮,不信在屯里还能有人不长眼,强抢他俩。
在东北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就算是小偷在屯里都得被打个半死,别说当强盗了。
回家后,高翠兰已经烧好水、做好热乎饭。
柱子今天没急着走,吃完饭后还得给猞猁剥皮,那七只兔子也得剥皮,到时候肉能卖个好价、皮子也能分开卖点儿钱。
工程量还挺大,不能让东哥一个人干。
饭后,两人借着煤油灯的光,忙活了将近三个点,才把这些玩意处理干净。
“今儿就这样了,赶明儿去供销社买点儿盐搓搓,晾个10来天儿就能买了。”林振东直起腰发出嘎嘣嘎嘣响声。
皮子这东西必须得整干了,好保存才能卖。
“行,那东哥俺先走了,明个早上,俺在大榕树那块等你。”柱子拎着两只兔子出了门。
这几天太累,明个儿林振东准备缓缓,正好周六镇里大集坐牛车去处理一些要紧事儿。
用香皂洗去了去身上的腥味儿,林振东打了个寒颤。
刚想回屋,门口忽然响起踩雪脚步声。
“谁呀!”林振东伸手抓住了烧火棍,警剔的问道。
毕竟刚遇到那种事儿,警剔点儿没坏处。
“小二,是我。”门外响起一个压着嗓子的女人声。
林振东听到这个称呼,浑身一颤。
快步走过拉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满面风霜、头发掺着白头发的老娘,他除了老婆孩子,唯一挂念的亲人。
“娘,咋这么晚来了,天冷路滑摔倒了咋整。”林振东把他娘拉进屋里,关心问道,“晚上吃饱没,正好家里做了肉,你吃点儿再回去。”
屋里高翠兰听到外屋地的声,急忙穿着鞋走了出来,招呼着,“娘,快进屋,屋里暖乎,我给娘热热兔子肉。”
“娘吃了,别麻烦,我一会儿得快点儿回去。”孙红梅看着二儿媳妇儿要点火,立马劝道。
“行了,你别管了,吃也就吃点儿苞米面糊糊,儿子今天山上逮的兔子肉,尝尝肉味儿。”
林振东推着他娘进了东屋,把墙角立着的炕桌重新搬到炕上。
孙红梅坐在炕沿上,打量着屋里墙上的红蓝白塑料布,接过二儿子递过来的热水,欣慰笑道:“整挺好,起码屋里不冷了,孩子那屋整了吗?”
“整了,我还能和那老头子一样不心疼自个孩子。”林振东看着他娘头发上的白丝儿,问道:“你咋这么晚来了,那老头子让你过来?”
孙红梅刚要说话,高翠兰从外屋地走进来,坐在她旁边,握着冰冷的手,解释道:“娘等他睡着了才来的,以前你不在家,娘也是这时候来咱屋,偷偷给我和孩子拿吃的。”
林振东看着他娘,心中升起暖意,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娘对他都挺好,可惜他娘在家里也没有话语权,啥也吃不到不说,还得日夜干活。
明明才四十多,白头发都长出来了。
“以后你想来就来,不用听他的,他要是再打你,你就过来,和他离婚,儿子一样养活你。”
林振东拉着他娘的手,一本正经的认真。
“净说傻话,娘都这么大岁数了,还离啥婚,磕碜人。”孙红梅听到这话眼框红红的看着小儿子,拍了拍他的手,看着一旁的二儿媳妇儿,笑着说:“好好对翠兰,你俩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说着,她松开林振东的手,手伸进满是补丁的棉袄兜里,掏出零零碎碎的一小沓钱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