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奥西里斯首当其冲,神体剧烈震荡,胸前被那道融合剑光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神血喷洒,气息瞬间萎靡了三成以上,头顶的羽毛王冠都几乎溃散。
哈迪斯与埃雷什基伽尔亦被爆炸波及,阴影身躯与死寂领域明灭不定,受了不轻的震荡。
四古魔虽凭借诡异特性规避了大部分直接伤害,但也被这恐怖的能量乱流冲得七零八落,魔躯黯淡。
爆炸的光芒缓缓消散。
九天之上,出现了一片短暂的、诡异的“净空”区域。
祖龙那庞大的身体,此刻黯淡了许多,原本凝实如真的龙躯变得有些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飘散。
十万大秦铁骑阴兵,更是折损近半,残存者也身影模糊,战甲破损,魂火摇曳,冲锋时那股无坚不摧的气势已然不再。
显然,这次决死冲锋与破阵一击,消耗了他们太多的本源力量。
吕祖残神的身影几乎淡不可见,如同风中残烛,仅靠一丝纯阳道韵维系不散,被祖龙以龙尾轻轻卷住、护住。
燃烧着暗金火焰的龙目,缓缓扫过下方满目疮痍、烽火连天的神州大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有帝王的威严,有守护者的责任,有一丝目睹山河破碎的痛惜,更有无尽的沧桑与疲惫。
最终,这目光在西方那巍峨昆仑的方向微微停留了一瞬,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又仿佛只是无意识的眺望。
“唉”
一声包含太多情绪的、低沉龙吟般的叹息,仿佛响在每个人心头。
随即祖龙不再恋战,龙躯盘旋卷起吕祖残神与剩余的大秦铁骑军魂,化作一道黯淡却依旧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玄金色流光,迅速飞向骊山方向。
九天之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紊乱的能量余波与破碎的法则碎片缓缓飘荡。
三大鬼帝与四古魔虽受震荡,却并未伤及根本,此刻已然稳住身形。
魔威与鬼气重新升腾,望着祖龙退去的方向与下方神州,眼中惊怒未消,杀意与贪婪却更加炽烈!
“嬴政倒是舍得,可惜一击之力,又能如何?” 奥西里斯抚摸着胸前缓缓愈合的伤口,声音冰冷。
“尔等底牌已出,气数将尽!”
下方,因吕祖受创隐匿、祖龙力竭归沉,西线战场浴血奋战的人族修士,刚刚因祖龙现身而飙升的士气,瞬间遭受重挫。
一种“底牌用尽”的无力感与恐慌,悄然蔓延。
亡灵大军则仿佛受到刺激,攻势陡然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它们如同黑色的海啸,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摇摇欲坠的防线。
“嗡——”
“咔——”
就在这时,一直承受着最大压力的神州结界西方区域,那淡金色的光膜在亡灵疯狂的冲击与九天之上残余波动的震荡下,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数道清晰可见的、如同闪电般蜿蜒的细微裂痕,猛地出现在光膜之上!
裂痕处,幽冥死气疯狂侵蚀,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
虽然结界自我修复机制立刻启动,道道流光涌向裂痕,使其迅速弥合,但这一闪而逝的“破绽”,却如同最危险的信号,让所有看到的人心头冰凉!
结界,并非绝对无敌!
它已到了极限边缘!
真正的危机,已迫在眉睫,死神扼喉的寒意,笼罩了每一个华夏生灵的心头。
然而,或许是因为倾力一击耗损过巨,又或许是因为心系吕祖残魂与身后将士。
在祖龙法相卷着吕祖与大秦铁骑,即将彻底没入骊山地脉的一刹那,那略显透明的庞大玄金龙影,忽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却又牵动所有人目光的变化。
龙影微微凝滞,周身流淌的玄黄地气与暗金辉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收束、内敛。
下一个瞬间,那顶天立地的祖龙,竟然在流光溢彩中,骤然收缩!
龙影消散处,一道挺拔、修长、仅仅只是静静立于虚空,便仿佛能镇住地火水风、定住八荒六合的人身身影,由虚化实,惊鸿一瞥般显现!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
他身着一袭以玄黑为底、金纹为边的古老帝王冕服,款式古朴威严,远超后世任何朝代。
冕旒低垂,珠玉轻摇,却遮不住其后那一双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映照山河的深邃眼眸。
其面容并非垂垂老矣的帝王,而是俊美无俦中透着棱角分明的刚毅,肤色如玉,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紧抿的唇线勾勒出不容置疑的决断与一丝淡淡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孤独。
其余发丝随意披散在肩后,随风微扬,竟在无边的威严之中,平添了几分属于年轻时代的潇洒不羁与神秘气息。
其身形并不特别魁梧,却自有一种撑天拄地、背负山河的厚重气度。
周身隐隐有玄鸟图腾环绕飞舞,有山川地理虚影沉浮隐现,更有一条微缩的、活灵活现的金色神龙虚影,在他指尖盘旋游走,龙目顾盼,睥睨苍生。
那千古一帝的绝世风采,融合了人皇气运与祖龙威严的独特神韵,却深深烙印在所有目睹者的灵魂深处!
他立于虚空,目光极其淡漠地扫过九天之上那惊疑不定的鬼帝与古魔,扫过下方血色弥漫的战场与裂痕初现的结界。
最终,他再次遥遥望向西方昆仑。
那目光之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确认了某事的平静。
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仅仅是这一瞥,便仿佛有无形的重压,让奥西里斯等强者心头莫名一凛。
旋即,风华绝代的青年帝王身影,如同泡影幻灭般悄然消散,再无一丝痕迹。
地裂缓缓合拢,震动平息,骊山重归寂静,只是山体似乎比之前“矮”了一分,灵气也稀薄了不少。
祖龙与他的大秦铁骑,再次沉入地脉深处,气息彻底沉寂,显然此番出手,代价巨大,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唯有那惊心动魄的刹那风华,与之前那霸绝天地的龙吟铁骑,共同诉说着这位沉睡的祖龙,这位千古一帝在神州最危难时刻,所展现出的决绝与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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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墟内,时光的流逝仿佛与外界截然不同。
姜润月与陆雪琪不过处理了九首魔虎、涤荡了墟内魔气污秽、种下了蟠桃灵种,外界却已风云突变,天翻地覆。
就在她以晨钟暮鼓涤荡乾坤、蟠桃灵种落地生根,引动昆仑祖脉微弱回应,整个新生灵境都沉浸在磅礴生机与大道清音共鸣的玄妙时刻。
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混杂着亿万生灵的呐喊、绝望、祈祷、怒吼,以及金铁交击、法术轰鸣、结界震荡的“杂音”,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冥冥中与“姜润月”这具肉身因果最深的几条线——
传国玉玺的微弱共鸣、镇国司柱国的权柄链接、弟子下属的血脉羁绊——
穿透昆仑墟尚未完全稳定的屏障,悄然轰入了她的识海。
是祈愿,更是警报!
是镇国司的战士和昆仑学院的学生们,在绝境中向他们的“柱国”,向他们心目中能擎天撼地的“定海神针”,发出的最后、最炽烈的呼唤与求救!
姜润月眉头微蹙,那沉醉于造化之功的闲适神色瞬间收敛,眸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随即被更深的冰冷与洞彻所取代。
她并未抗拒这股信息洪流,反而主动将神念顺着那几条因果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蔓延出去。
与坐镇帝都山河社稷殿深处,正以星盘与昆仑镜残片勉力维持全局通讯节点的监天司长陈玄策的意念,发生了刹那的交织。
没有寒暄,没有废话。
庞杂到极致的信息流,在两位当世顶尖存在的意念间完成了交换。
瞬息之间,外界近四个月(昆仑墟内时间流速不同)的风云变幻、尸山血海、存亡危机,如同最清晰的画卷,铺展在姜润月的“眼前”。
战火,已燃遍神州四境!
东海之滨,碧血染涛万里海疆,已成修罗炼狱。
原本蔚蓝的海水,被无尽的幽冥死气、破碎的法宝灵光、妖魔的残躯与鲜血,染成了诡谲的暗红与墨绿。
惊涛骇浪之中。
无数狰狞的鬼鲛、腐鲲、骸骨龙鲸载着黄泉鬼域的无常鬼卒、判官阴吏,以及北邙鬼帝李重光麾下的前朝阴兵、战魂尸将,结成遮天蔽日的鬼阵,如同移动的死亡大陆,不断冲击着海岸线。
海岸之上,龙虎山、茅山、阁皂山、崂山为首,汇合天下道门精锐,布下绵延数百里的“万仙诛魔大阵”。
阵中,雷符如雨,飞剑如蝗,法宝光华冲霄汉。
当代天师张羽芝战死,接任天师之位的张羽渺,手持三五斩邪雌雄剑,引动九天神雷不断轰击鬼阵核心。
茅山掌教杜悬翦撒豆成兵,驱使黄巾力士与无数符箓神将冲杀。
阁皂山宗主丹丘生祭出灵宝丹炉,喷吐真火,焚烧幽冥鬼物。
崂山道魁周天衍运转北斗七星阵,接引星力,稳固阵脚。
然而鬼域联军数量实在太多,更夹杂着数十头堪比法象境的鬼王与远古海妖残骸。
道门修士死战不退,每日都有雷坛被攻破,剑阵被撕裂,高功法师力竭战死,血染道袍,神魂俱灭。
东海之滨,伏尸百万,碧海成赤。
南海之上,梵音泣血蔚蓝的南海上空,佛光与魔光交织碰撞,将天穹撕裂。
以嵩山少林寺(得达摩残神佛法加持)、五台山显通寺、大慈恩寺、普陀山潮音洞、高旻禅寺、布达拉宫为首的佛门诸寺,结成了“万佛朝宗大阵”。
无数高僧盘坐莲台,口诵真经,梵唱之音汇成金色音波海洋,与南方鬼域阎摩罗阇麾下血海罗刹、剥皮地狱恶鬼、焚魂业火以及无数被奴役的南洋邪神、妖兽形成的污秽血光,疯狂对撞。
金刚杵击碎罗刹头颅,却被业火焚身;伏魔禅杖度化恶鬼,反被血海侵蚀;菩萨法相硬撼邪神,双双崩灭。
木鱼声碎,佛珠散落,罗汉金身开裂,菩萨垂泪。
南海波涛,被金色的佛血与暗红的鬼血染成斑驳。
普陀山一位闭关数十年的神尼,为护潮音洞不失,自爆舍利,与一头罗刹鬼王同归于尽,神魂之光化作漫天莲华雨。
高旻寺当代主持,法海禅师转世身,虽宿慧已开,但修为未复全盛,独战三名鬼将,金身破损,犹自死战不退,口中“阿弥陀佛”之声,悲壮决绝。
西方边境绝域,武道悲歌这里是战况最惨烈、也最“混乱”的前线。
昆仑山脉以西的广袤荒原与破碎群山,已彻底化为绞肉机。
西方鬼域三大鬼帝——奥西里斯、哈迪斯、埃雷什基伽尔——驱动着堪称无穷无尽的亡灵大军疯狂进攻。
古希腊的亡灵战士、地狱三头犬、被污染的英灵。
古埃及的木乃伊军团、斯芬克斯巨兽、阿努比斯卫队。
古巴比伦的恶魔石像鬼、幽魂祭司
幽冥大军如死亡的潮水,日夜不息地冲击着以武当、青城、昆仑武道学院(常曦、谢蟾、尤枫、赵灵素四大天骄及其麾下)为核心的联军防线。
这里没有太多花哨的阵法,更多的是最直接、最惨烈的血肉搏杀!
武当群修结成真武七截阵,剑气纵横,往往一人一剑便需挡住数十上百亡灵。
青城剑修驭剑飞行,于亡灵海中穿梭刺杀高阶目标,往往有去无回。
昆仑武道学院的学员们,则在南斗六星的带领下,结成一座座战阵,以武道真罡硬撼亡灵潮汐。
通关九层无间地狱,相继凝结法象的常曦、谢蟾、尤枫和赵灵素,一直活跃在战斗的第一线。
展狼、欧冶残、拓跋戎、竺难陀、阴十娘、杜葬海、萧玉尘、敖病、柳无面九人,如同九柄最锋利的尖刀。
在姜润月进入昆仑墟后,他们修为更有精进,主动请缨来到这最危险的西线。
九人配合无间。
展狼与拓跋戎冲锋陷阵,欧冶残万兵开路,竺难陀佛光护佑,阴十娘蛊术诡谲,杜葬海控水成域,萧玉尘洞虚破妄,敖病瘟毒削弱,柳无面刺杀斩首。
他们已连续斩杀鬼王级统领七名,击溃亡灵兵团数十次,自身也多次濒临绝境,几乎人人带伤。
柳无面为救被围的常曦,硬抗奥西里斯一记死亡诅咒,伤势极重,本源受损。
敖病过度催发瘟病本源,已伤及道基。
但他们死战不退,因为身后,便是昆仑,便是他们“主人”曾经守护、并将归来的地方。
常曦四人亦在血火中飞速成长,刀剑拳法愈发凌厉,但目睹同窗战友不断陨落,学院导师接连战死,心中悲愤与杀意同样与日俱增。
西线战场,每日尸骨堆积如山,亡魂哀嚎遍野,武道气血与幽冥死气交织成一片血色的混沌。
北方雪原,天机晦暗北方苦寒之地,雪原与冰河之上,战斗风格又自不同。
紫衣指挥使与玄武总判,率领镇国司最核心的战力——二十八宿星君、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和数万武者大军,以及大量前来支援的散盟修士。
他们结成庞大的“周天星斗伏魔战阵”,与北方鬼域海拉的永霜亡灵、路西法的堕落天使军团,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对决。
紫衣指挥使调动战阵,时而化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法相冲击敌阵,时而接引周天星力形成毁灭光雨。
玄武总判则稳坐中军,调动神州地脉之气,稳固防线,其防御堪称铜墙铁壁。
二十八宿、一百零八天罡地煞各展神通,法宝飞舞,神通惊天。
然而海拉的死亡寒冰领域能冻结灵力流转,路西法的堕落光环可侵蚀神魂意志,更有无数冰霜巨魔、霜冻骨龙、堕落炽天使等强大个体不断冲击战阵薄弱点。
镇国司虽阵法精妙,配合严密,但连日血战,高手折损严重,数位天罡星君自爆阻敌,十余名地煞战死魂消,散盟修士更是伤亡惨重。
北方天空之上,时常有星辰黯淡陨落,雪原之上热血融冰化雪,旋即又被更深的寒意冻结。
东西南北,四境皆燃烽火。
当所有的信息,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呐喊,所有的悲鸣与决绝,在姜润月的识海中汇聚、沉淀,最终化为一缕冰冷刺骨、却又炽烈沸腾的杀意。
她缓缓睁开了从接受信息起便微微闭上的双眸。
那双眸子,此刻再无半分在昆仑墟内种花弄草、调理地脉时的“闲适”与“玩味”,只剩下一种万古寒冰般的森然与即将喷发的毁灭烈焰。
蟠桃灵种在昆仑墟深处疯狂抽枝发芽,根须向着昆仑祖脉顽强挺进,散发出磅礴生机,与外界传来的死亡与绝望,形成了极致而讽刺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