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蟠桃?传说中早已随昆仑一同失落、断绝的”
陆雪琪的目光,瞬间被这枚看似普通的桃核吸引。
以她的见识与对昆仑的熟悉,瞬间便认出了此物的来历,清冷的眸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不错,当初她深入昆仑墟,寻找那尊失落的九州鼎时,意外寻到此灵种。”
姜润月把玩着手中的灵种,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一颗普通桃核。
“若是在上界,这玩意儿我多的是,可惜下界就这么一枚,还本源有损,生机内敛,放在别处,或许千年万年也难发芽。”
“但这里刚刚被‘打扫’过,地脉也‘醒’了一点,还残留着昆仑祖脉最深处的一丝‘记忆’与‘渴望’”
她蹲下身,伸出另一只手,五指如钩,直接插入了脚下那刚刚被涤荡干净、却依旧坚硬的灰白岩层之中!
地仙法力涌动,岩石如同豆腐般被破开,她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开辟洞府,就这样简单粗暴地在岩层中央,掏出了一个尺许见方、深约数尺的坑洞。
然后,她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一种近乎“随意”的郑重,将掌心那枚蟠桃灵种,轻轻放入了坑洞中央。
“好了,种子埋下了。”
她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后退两步,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坑洞,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孩童期待恶作剧结果般的、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现在,该浇水了。”
话音未落,她抬起右脚,然后在陆雪琪错愕的目光中,轻轻一踏地面。
“咚。”
一声轻响,与之前暮鼓晨钟的惊天动地截然不同。
但就是这轻轻一踏——
“嗡——!!!”
以那埋下灵种的坑洞为中心,方圆百里的破碎大地,猛然一震!
并非地震般的摇晃,而是一种深沉的、欢愉的、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被轻轻挠动了最痒处的悸动!
埋藏蟠桃灵种的坑洞中,黄白光芒骤然爆发!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润物细无声却又无可阻挡的磅礴生机!
灵种表面,那些玄奥的道纹如同活了过来,开始疯狂吸收、吞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力量。
刚刚被晨钟唤醒的地脉灵机、空气中汇聚的清灵之气、乃至大地深处,那被斩断、被遗忘、却依旧顽固存在的,源属于昆仑祖脉的、一丝微不可察的脉动与呼唤!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自坑洞深处传来。
下一刻,一点嫩绿,带着无法形容的晶莹剔透与勃勃生机,顶开了坚硬的岩石与灵种的外壳,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蟠桃灵种,落地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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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之下,遗忘沙海的盟约,如同掷入火药桶的火星。
五方鬼域在短暂的休整与密谋后,终于不再保留,撕开了最后一点试探的伪装。
在血月盈天之夜,积蓄已久的幽冥煞气与鬼域本源,如同亿万座火山般同时喷发。
五道接天连地的漆黑光柱,自非洲、欧罗巴、西亚、冰原、深海等五方鬼域大本营冲天而起,于九天之上交汇,形成一个覆盖小半个天穹的、缓缓旋转的灭世幽冥轮!
轮盘转动,总攻的号角响彻阴阳两界!
不再是之前那般各有侧重、互相试探的局部战争。
这一次,是真正的、倾尽所有的灭国级全面战争!
五方鬼帝达成最终协议,驱使着麾下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从最低级的游魂野鬼,到精锐的亡灵军团、神性傀儡、堕落英灵、乃至被奴役的变异巨兽、上古魔怪残骸——
如同五股毁灭性的黑色海啸,从东、南、西、北、以及天空五个方向,同时向神州结界发起了史无前例的饱和式冲击!
欧罗巴大陆深处,那被姜润月无意中“释放”混沌吞噬之影),并未满足于吞噬幽冥气息恢复自身。
它凭借同源感应与邪恶智慧,竟在短短数月内,于世界各地又寻到了三处上古封印,并成功解封了它的三位“同胞”:
八首魔蜚,执掌“混乱”与“欺诈”,形态不定,如流淌的阴影与蠕动的肉块结合,能扭曲感知,制造无边幻境。
七首魔魇,执掌“噩梦”与“恐惧”,形如巨大梦魇兽,周身笼罩汲取生灵恐惧的黑暗,可引动心魔,吞噬美梦。
六首魔刹,执掌“杀戮”与“毁灭”,形态最为接近实体,为狰狞的六首杀戮兵器集合体,纯粹为毁灭而生的战斗机器。
四魔齐聚,其威势撼天动地,魔气直冲霄汉,连五方鬼帝都要为之侧目。
东方,黄泉鬼域与北邙鬼域的联军,不再满足于海上缠斗。
鬼帝天照以八咫镜接引幽冥轮投影之力,化作无数燃烧着冥火的骸骨,如同陨石雨般轰击东海防线。
鬼帝李重光则驱使着历代王侯将相的阴兵战魂,组成森严的古代军阵,踏波而行,发起决死冲锋。
道门“万仙诛魔大阵”瞬间承受了数倍于之前的压力,阵脚动摇。
南方,阎摩罗刹的血海与剥皮地狱直接于南海具现,与佛门“万佛朝宗大阵”的佛光净土疯狂对耗。
梵唱与魔音将大海撕裂,露出深渊般的海床。
无数高僧面色惨白,七窍渗出金色血液,犹自拼命催动佛法。
西方,奥西里斯、哈迪斯、埃雷什基伽尔三帝齐出,驱动着最为庞大、也最为混乱的亡灵天灾。
天空是石像鬼与幽魂的乌云,地面是骷髅与僵尸的海洋,地底钻出木乃伊与巨蝎,更有被召唤的冥界巨人与神话魔兽尸骸参战。
驻守边疆的武道联军的防线,如同暴风雨中的树叶,随时可能被彻底淹没。
北方,海拉的永霜死域与路西法的堕落天国投影相互叠加,将北境化为绝对的死亡绝地。
冰霜与硫磺火焰交织,天使的残羽与恶魔的断角齐飞,镇国司的“周天星斗伏魔战阵”在极寒与堕落双重侵蚀下,运转艰涩,星光明灭不定。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四尊来自上古、气息恐怖的古魔,也依照盟约,分赴四方战场:
八首魔蜚融入东方战场弥漫的水汽与光影,无声无息地侵蚀道门修士的心神,制造出无数逼真幻象——
战死的同门复活倒戈,尊崇的祖师呵斥其道心不坚,甚至幻化出“姜润月”重伤垂死的景象道心稍有不稳者,瞬间心神失守,或自相残杀,或道基崩溃,大阵内部开始出现混乱与裂痕。
六首魔刹,降临北方战场,这纯粹的战斗机器与路西法的堕落天使军团,形成了可怕的互补。
它不惧伤痛,不知疲倦,六颗头颅喷吐着不同的毁灭光束,专破阵法节点与高手护体神通。
所过之处,镇国司高手成片陨落,阵法被硬生生凿穿。
七首魔魇则潜入南方战场佛光之中,它不直接攻击,而是将最深沉的噩梦与恐惧,化作无形无质的“心毒”,顺着梵唱佛号反向侵蚀僧众神魂。
往日镇压的魔头在心中复生,累世轮回的业障齐齐爆发,无数僧人口喷黑血,佛光黯淡,甚至有人当场入魔,反向攻击同门。
最强的五首阿波菲斯,则坐镇西方战场后方,它那庞大的混沌阴影笼罩天际,如同贪婪的巨口,疯狂吞噬着战场上陨落者的灵魂、逸散的精血、破碎的魂魄与无尽的死亡怨气!
每吞噬一分,它的魔威便涨一分,阴影便凝实一分,给前方作战的亡灵大军提供着近乎无穷的负面能量支持,同时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面对这四面楚歌、魔影幢幢的绝境,华夏人间修士,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东海之滨。
龙虎山当代天师,白发苍苍、道骨仙风的张羽芝,眼见“万仙诛魔大阵”在八首魔斐的幻术与鬼军猛攻下摇摇欲坠,又见身旁茅山、阁皂、崂山同道死伤惨重。
他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决绝,对身旁仅存的几位长老道:“祖师道统,不可绝于我等之手,今日当效仿祖师,以身饲雷,卫我道门!”
他不再固守阵眼,而是燃烧毕生修为与寿元,手持三五斩邪雌雄剑,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紫色雷光,逆着鬼军洪流,直冲苍穹上那轮“幽冥轮”的东方投影!
他要以自身为引,接引九霄最霸道的“紫霄神雷”,行那玉石俱焚的一击!
“天师不可!”
众人悲呼。
然而,迟了。
老天师的身影没入漫天鬼气与冥火骸骨之中,下一刻——
“轰咔——!!!”
一道粗大如天柱、照耀了整个东海的紫霄神雷轰然劈落!
无数冥火骸骨哀鸣粉碎,大片鬼军灰飞烟灭,连八首魔蜚的幻术领域都被撕裂一角。
雷光消散处,老天师身影无存,唯有一缕清气回归龙虎山祖庭,而那柄传承千年的三五斩邪雌雄剑,落入其弟张羽渺之手。
龙虎山第六十五代天师,张羽芝陨落!
道门士气大挫,防线再缩。
南海之上,少林寺闭关数年的禅宗高僧慧苦大师,自舍利塔中走出。
他目睹七首魔魇无形心毒肆虐,同门晚辈或入魔或惨死,佛门净土被污血侵染。
老僧面容悲悯,低诵一声佛号:“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魔头,老衲以这臭皮囊,度你一场!”
言罢,他盘坐虚空,周身燃起纯净的金色心火,并非攻击,而是燃烧自身一切肉身、修为,乃至那枚温养数十年的舍利!
心火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卍”字佛印,光芒柔和却无可阻挡,所过之处,魔魇散播的“心毒”如春雪消融,被恐惧侵蚀的僧众恢复清明。
慧苦大师的身影在火光中缓缓消散,最终,那颗燃烧的罗汉舍利化作一道流光,击中了隐匿的七首魔魇一颗头颅!
“嘶——!” 魔魇发出一声痛楚的嘶鸣,那颗头颅顿时萎靡黯淡。
少林慧苦大师,坐化涅盘!
佛门暂得喘息,但代价惨重。
西方边境。
当代掌教张伏魔,与六位长老组成的“真武七截剑阵”,在亡灵海与阿波菲斯吞噬领域的双重压迫下,终于到了极限。
阵眼处的张伏魔身形魁伟,一身长袍染血,但却须发皆张,对身旁同样伤痕累累的长老们惨然一笑。
“真武佑我,剑阵护道,诸君可愿随贫道,再为这山河截上一剑?”
“愿随掌教决死!” 七位长老齐声应和,眼中皆是决死之意。
八人同时燃烧本源,将残存的所有纯阳剑气注入脚下剑阵。
整个真武七截剑阵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化作一柄横亘百里的巨剑虚影,并非斩向亡灵,而是自爆!
“轰——!!!”
无法形容的剑气风暴席卷西方前沿,数以十万计的亡灵被绞成齑粉,连阿波菲斯的阴影都被逼退数十里,吞噬领域出现短暂停滞。
剑光消散后,七位长老原地坐化,肉身化作飞灰,神魂与剑气同散。
武当山护法七老,与阵同殁!
西方防线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亡灵大军潮水般涌入。
北境雪原。
辅佐紫衣指挥使数十年、精通阵法与天机推演的天机诸葛明,在“周天星斗伏魔战阵”即将被六首魔刹与路西法联手攻破核心的刹那,做出了选择。
他逆转毕生所修的“浑天万象法”,不再推演天机,而是以自身神魂与寿元为祭品,强行算出接下来一炷香内,敌方攻势最可能出现的三处破绽,并将这用生命换来的情报,瞬间传入每一位镇国司高层的识海。
“诸君把握战机,老朽去也!”
这位执掌昆仑学院数十年,培养出数以万计武道种子的智者,嘶声传音,随即端坐于阵眼星盘之上,身躯化作无数闪烁着卦象的光点,消散于寒风之中。
得到预警的玄武总判与紫衣指挥使,立刻调整阵法,集中力量于千钧一发之际,精准打击那三处破绽,堪堪稳住即将崩溃的战阵,击伤数名冲在最前的堕落天使长。
镇国司元老诸葛明,道消魂散!
类似的情景,在漫长的、血腥的、没有前方与后方之分的战线上,不断上演。
昆仑学院的导师带着学生战至最后一刻;隐世宗门的耆老破关而出,旋即陨落;民间觉醒的英豪慷慨赴死。
甚至无数普通士兵,以血肉之躯点燃符箓,冲向鬼物
神州结界。
那淡金色的、曾经温暖而坚固的光膜,在如此疯狂而无休止的冲击下,剧烈地波动、闪烁、呻吟!
光膜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清晰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涟漪状裂痕,尤其以承受压力最大的西、北两方为甚。
裂痕处,幽冥死气疯狂侵蚀,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
结界的力量在飞速消耗,龙脉悲鸣,山河动摇,亿万人族的信念之力也在无尽的死亡与恐惧中被不断削弱。
鬼域大军同样死伤枕藉,亡灵成片化为飞灰,鬼将魔头不断陨落。
但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更有四古魔坐镇,尤其是阿波菲斯的吞噬领域,不断将战场上的死亡,转化为新的养料与兵力补充。
然而华夏一方,每一位修士的陨落,都是无法弥补的损失,那是文明的伤痕,是传承的断绝。
此消彼长,高下立判!
四古魔在各自的战场上堪称如鱼得水,它们并非简单的战斗单位,而是灾难的放大器与战场的终极收割者。
八首魔斐玩弄人心,让道门内耗不止;六首魔刹纯粹毁灭,让镇国司疲于奔命;七首魔魇散播绝望,让佛门净土蒙尘。
而最可怕的五首阿波菲斯,它的阴影几乎笼罩了整个西部天穹。
它不仅吞噬死亡,更在主动抽取神州结界裂痕处溢散出的地脉灵气与人道气运!
每吞噬一分,它的阴影就凝实一分,散发出的混沌威压就强盛一分,对前方亡灵大军的加持也恐怖一分。
到后来,它甚至不再满足于被动吞噬,阴影中伸出无数灰暗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触手,主动缠绕、拉扯结界上的裂痕,试图将其扩大!
它的气息,已然从初脱封时的虚弱,恢复到了堪比地仙的恐怖层次!
魔威之盛,令西方战场上所有生灵,无论是人是鬼,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悲壮与绝望,笼罩了每一个还在奋战的人心头。
难道,传承万古的华夏文明,凝聚亿万人心血铸就的九州结界,真的要在这群魔乱舞之下,彻底崩毁?
不!
就在神州结界的光芒黯淡到极致,裂痕蔓延,不少区域的凡人甚至已能听到结界外亡灵的嘶吼与魔物的咆哮,最深的绝望即将吞噬一切之时——
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