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
那一刻,雷蒙的怒吼仿佛划破天地,随着他手中长剑狠狠挥落,八百名赤阳骑士同时策马而出,整齐无误地自原地向前冲去。
旷野在这一瞬仿佛崩塌,轰然震响!
整支骑士团如同一柄从天穹落下的流星,雷鸣般的马蹄齐踏,铁甲在震动中共鸣,一浪接一浪,撞碎了黎明前的死寂。
骑枪森然如林,铁蹄踏落如雷,带着火焰般燃烧的决意,扑向南方那仍未完成部署的兽人大军正面。
朝阳尚未升起,骑士们已经穿透营地边缘残留的焦烟,战马飞驰在焦土与泥沼之间。
赤阳骑士团的冲锋数组如一柄钢铁长矛他们的目标不是迁回,不是试探,而是直接冲击敌军的正面主阵。
雷蒙亲自率领第一列精锐,十馀名身披重甲的大骑士列于最前,成为骑士团前方一道最锐利的矛头。
骑士们握紧手中骑枪一一锋尖之矛已成,直指敌人心脏。
他们没有片刻尤豫,也不需要鼓舞呐喊一一所有的誓言早在出征便铸入灵魂之中。
而他们正对着的,是尚未列稳的兽人大军前锋狼骑兵。
这些狼骑兵本以包夹敌军为术,正将兵力自中向两翼迅速延展,想以惯用的战术包抄、封锁赤阳骑士团的退路一一待后方步兵缓步推进之时,再合围完成血腥绞杀。
他们早已在无数次战争中施展这一战术,并屡试不爽。
可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王国最锋利的长枪一一赤阳骑士团。
他们从未设想,这支陷入敌后、孤立无援的人类骑兵,竟会主动扑向兽人大军正面!
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场冲锋来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前方的兽人头领尚在传令调度,两翼的狼骑兵尚未完成合围,中央的数组已经被人为拉宽成了一道薄弱环节,而此刻,赤阳骑士团的锋点正对着那里。
战机只在转瞬之间。
“人类在冲过来!中央!他们冲中央!!”
兽人阵中传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那名负责统筹前锋的狼骑兵统领猛地转头,怒吼着挥动战斧:“回来!回来!向中间靠拢!补上那个缺口!”
但已太迟。
雷蒙紧握缰绳,身下战马已提速至极限,四蹄腾空掠过一片焦黑的碎土。
他的面甲遮掩了神情,唯有双眼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松散的狼骑兵阵线。
他的每一寸铠甲都在曙光下映照着金焰,那是赤阳悬空的光芒。
他身后的骑士们,早已齐刷刷拉下头盔面罩,紧随其后,展开全速推进。
这是一支不为生还而战的军团。
雷蒙低吼一声:
“冲进去!!!”
数百骑士同时压低身形,战马开始最后的加速冲刺。
空气甚至都为此微微震荡,马蹄擦地之处火星飞溅,尘土被炸裂成无数道灰浪。
他们不再是个体,而是一道集成为一的杀机,一柄由八百颗誓死之心铸成的长矛,正一往无前地猛冲而来,刺向敌军心脏!
这一刻,狼牙氏族终于意识到,这些骑士并不是他们原以为的猎物,并不是待宰之羊。
而是主动燃烧的赤阳,决意以全军之命,在黎明前灼穿黑夜!
“轰!!!”
赤阳骑士团的楔形冲锋阵如同从天而降的钢锥,带着不可遏止的气势,狠狠撞进松散的狼骑兵阵线!
这一撞—
宛如雷霆撕裂山峦,狂潮决堤!
最前方的狼骑兵统领刚抬手欲呼喊,尚未来得及吼出一句完整的命令,便被一杆破空而至的骑枪从前胸贯穿至后背,整个人连带着座狼被高高抛起,在空中翻滚数圈,重重摔落地面,胸骨塌陷、头颅歪斜,动弹不得。
紧随其后的,是整整三排全速冲刺的铁骑!
他们如一堵移动的钢铁城墙,在晨雾之中轰然砸下!
战马怒嘶,马蹄如擂鼓,甲胃交撞,铿锵震耳!
锋尖的十馀名大骑士并排冲阵,骑枪平举,战意燃烧,他们每一人的冲击力都可撼动山岩,此刻齐齐撞入尚未收拢阵型的狼骑兵前列,如铁锤击钟,震碎了整个敌军前线!
“咚!!!”
巨响撼野!
骑枪穿透了兽人的皮甲与骨肉,强行将骑手连同座狼一并掀飞数尺高,空气中顿时弥漫起血雨与破碎的豪叫。
战马冲撞之下,座狼骨折豪叫,滚落于地,翻滚间撞上自身数组的同伴,引发连锁踩踏与混乱。
断骨声、碎裂声、豪叫声、撕裂声、战马悲鸣声一在短短一瞬间,交织成一曲血腥杀的战场挽歌!
赤阳骑士团的第一击,尤如雷霆坠地,硬生生在敌军最薄弱之处撕出一道血色裂缝!
破阵成功!
一名骑士手中长枪在贯穿敌兽颈骨后断裂,他松开断枪,反手拔出腰间长剑,一记低斩将下一名挥斧冲来的兽人从腰部剖开,鲜血带着内脏飞溅,他的铠甲上瞬间染满血色。
这名骑士尚未喘息,便迎头挨了一锤,盔面凹陷,头颅猛地后仰,却未倒下。
他怒喝一声,“赤阳耀世一敌我同焚!”
持剑横扫,强行将来敌胸膛剖裂,将对方斩倒在地!
鲜血从他的额角不断渗出,顺着盔甲滴落到地上,他却依旧不退,再度勒马前冲!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排骑士,已然从两翼扑杀而上,趁着狼骑兵数组尚未稳固,对试图补位者展开无情的割裂屠杀。
他们动作整齐、配合熟练,冲阵时互为掩护,战马交错之间配合天衣无缝,一波又一波地冲刷敌人阵线!
每一次挥剑都是致命的斩击,每一次撞击都是粉碎的破灭。
第三排骑士也已到位。
他们未做停留,马蹄未缓,便于破阵口拔剑出鞘,展开扩大战果的横向掩杀!
“咚一—!”
那是另一记重撞!
前锋被冲溃,侧翼跟着塌陷!
赤阳骑士们分列左右,以精准而凶猛的斜冲路线斩入敌阵,砍断试图横向补位的狼骑兵队列。
骑枪化为刀锋,骑士如剪刃切纸,横冲直斩,令狼骑兵阵线仿佛被重斧从正中一劈为二!
战场中央,血浪翻涌如海!
它们以为这是一支已经精疲力竭、孤立无援的残兵。
却不知—
这正是王国最后的荣光。
这是王国最强骑士团,在绝境之中燃尽最后一滴血,发起的一一决死冲锋!
它们以为人类惧怕死亡。
却不知,勇气才是人类的赞歌。
对于这些真正的骑士而言,生死早已抛诸脑后。
他们不再为生存而战,而是为尊严、为誓言、为守护而战!
战马长声嘶鸣,剑锋划破黎明,
赤阳骑士团一人未退,所有人的眼中都映着敌人的身影与死亡,却无一人胆怯。
雷蒙骑于阵锋最前。
斧光劈来,他手腕一震,利剑横挡!
沉闷的撞击声中,兽人重斧正中他的肩甲,震出一连串火星,金橙色的铁甲板剧烈一震,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但他丝毫不曾停歇。
他只冷冷一声怒吼:
“继续前压!!!”
下一瞬,他不避不退,双膝一夹马腹,战马猛冲,撞翻座狼与骑手,巨力将那头兽人连同座狼一并抛飞,斧柄在空中翻滚,而敌人的躯体撞入泥地,骨折声与泥浆溅起的沉响同时炸开。
雷蒙长剑翻腕而出,一记斜斩1
剑刃划过敌人半张脸颊,自颧骨处斜斩而下,硬生生将一头咆哮着扑来的狼骑兵从颈侧至肩头劈为两截!
血如泉涌,热气蒸腾。
“冲进去!凿穿它们的阵型!!”
雷蒙怒吼不止,声音如战鼓直击所有骑士心头。
“以我为锋!向前!!!”
右翼的副团长兰德尔也高声回应:
“向中间压进!斩断他们内核!”
“队列收束!准备第二波冲刺一一!’
“冲!!”
第二次冲锋,带着比第一次更为猛烈的决意。
旷野轰鸣,大地震颤,蹄声如雷!
楔形冲锋阵在凿穿敌阵后依旧未崩未乱,数百名赤阳骑士重整队形,于敌军中央调转马头,尤如刃尖掉转,带着满身鲜血,再度刺入尚未稳固的敌军腹心!
战马齐踏,骑枪再举。
这一刻,他们不是被围的弱者,不是逃亡者,而是孤军冲阵的血战之矛!
前方,兽人大军的狼骑兵前列已然慌乱。
面对再度冲来的铁甲骑土,没有防线,没有准备,只有仓皇四散!
越来越多的座狼失控地嘶吼后退,已不听从兽人战士的操控。它们疯狂地奔逃、翻滚、转向,连同背上的兽人一并甩入泥地之中。
被甩下的兽人还未站稳,就被周围的己方骑兵踩踏,惨叫声此起彼伏,混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狼骑兵的阵型一彻底崩溃了。
原本作为兽人大军先锋的座狼骑兵,在赤阳骑士团的连番冲击下,成了最先瓦解的一环。
斩击、嘶鸣、碾压、鲜血喷溅!
战马铁蹄踏破泥地,将残肢碾入血泥之中,骑枪折断、长剑拔出,赤阳骑士们毫不保留体力,疾速向前推进,一次次刺穿兽人的胸口,一次次劈翻仓皇应战的敌人。
连带着整个兽人阵型的正中,都已经开始溃散!
“中间被贯穿了!前锋溃散!”
“重整!重整阵线!”
远处的敌军指挥平台上,几名兽人高层头领终于意识到一一这一波冲锋不是屏弱的猎物在试图突围,而是猛兽临死前疯狂的决死反扑。
“他们疯了吗?!”
“这是自杀!”
“快!把后方的步兵数组推上来!合围、合围!围住他们,联合绞杀!!”
兽人军后方的指挥号角仓促吹响,试图召集两翼侧阵合围骑士团一一但雷蒙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太迟了,混乱已然无法遏止。
赤阳骑士团锋头所至,敌军溃散如潮,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尤如锤击铁砧,不断将敌人的防线敲碎、敲裂、敲垮!
无数头座狼四散奔逃,战场泥地上满是摔落、被踏碎或挣扎不起的尸体,失控的座狼撞进步兵队列,引发一连串哄动与阵形破裂。
赤阳骑士团一一早已趁此良机,直插敌人腹心。
雷蒙挥剑高举,目光如炬,暴喝一声:
“穿阵成功!”
“调整方位——目标,步兵主阵!重整!再冲!!”
他的战马自尸堆上一跃而过,血泊中残光闪铄,铁蹄重重踏落,将一名断臂尚喘息的兽人颅骨踏碎,碎骨与泥浆飞溅,染红了战靴甲缘。
马嘶声中,他回头看了一眼一身后,赤阳骑士团的主阵依然如钢流未止。
尽管骑士们已有不少倒下,冲阵锋面略显破碎,有骑士倒下、有坐骑受伤、冲阵幅度略微分散,但整体推进的锋线未曾崩裂。
一队队重甲骑士沿着他所率领的锋尖凿出的路径前进,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冲破敌阵。
“转向,列队左折!重整队列!”
“坐冲一轮,以后方的步兵军阵为目标!
破阵之后的第一次掉头开始了。
亥蒙勒马急转,身后的数坛骑随他一同调头,坐度导入另一侧尚未稳固的敌军裂缝,
展开第次冲击!
狼骑兵阵线已然崩溃,被切成碎块,在原回上四散奔逃,数百头座狼惊恐地往后涌,
撞乱了后方尚在列队的步兵方阵。
那企尚未从行军队列彻底展开为防御阵型的步行兽人战土。
但就在他们刚刚莲起战斧,尚未整齐排列好的那一刻一赤阳骑士团的又一轮冲锋已至!
“冲锋!!!”
“赤阳耀世,敌我同焚!”
八百骑中,尚存的六百馀铁骑坐次合流,巨响如亥!
战马撞盾、铁甲破列,第一排骑枪直接砸入未稳的兽人军阵,此糙的兽人木瓷应声断裂,整列兽人战士被冲翻倒地!
“冲上哲——!!把他们砍翻!!”
数名兽人武士咆哮着上前,用长柄战斧朝骑士斩来!
亥蒙一马当先,一剑劈断兽人的斧柄,在马背上斜身一闪,将对面兽人肩膀连同头颅半边削下,鲜血喷出半丈!
“兰德尔,转向右翼!扩大缺口!”
“维持锲形阵,保持队列,准备坐次穿插,凿穿他们的阵型!”
“我来开路!”
他根本不给敌人缓冲的机会。
数次冲击,骑士团已有百馀人倒下,战马倒地、铁甲碎裂、有人带伤冲阵、有人被迫弃马步战,但冲锋之势仍然未崩!
“向右推进!扩大缺口!”
副团长兰德尔在侧翼高声下令,一剑斩翻一名的兽人士兵,率领右翼骑士开始切割敌军腹地。
赤阳骑士们的身影不断从敌人群中突围而出,他们盔甲上满企战痕,甚至有人头盔都被劈得凹陷了下,却仍紧握剑柄,坐次任马杀入敌群。
“兰德尔,跟上我,冲破前面那座聚拢的数组!”
整支骑士团如同巨斧反复劈砍,将敌军前半部阵线硬生生砍裂。
前线的兽人混乱一片,步兵列队被冲散,座狼被马蹄践踏而亡,战斧与重锤以落一地,无数兽人四散奔逃,有人试图可身稳阵,却被不断穿插而来的骑士们从背后一剑斩翻。
敌军的中心一正在崩塌。
“凿穿他们!”
“不要停!!”
亥蒙的声音宛如号角,灌入每一个骑士的耳中。
他丝毫不停顿,一旦穿透前线,便立即可马带人斜插第道、第三道敌列!
他在指挥一道贯通敌军中前部的血路一这企一条由骑士血肉与敌人户骸铺出的战场中轴线,每一名赤阳骑土都象自焚般灼烧着自己的鲜血,将生命燃烧成最猛烈的突进。
但一一代价也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