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红楼梦之花袭人准姨娘上位记 > 第308章 絮舞青云终是客,词埋金簪始成谶

第308章 絮舞青云终是客,词埋金簪始成谶(1 / 1)

香已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在暮色里散了。紫鹃正要去换新香,黛玉轻轻摆手:“罢了,时候不早。”她手里那张花笺墨迹才干,递给身旁的探春时,指尖微微地颤。

探春接过,先“咦”了一声,接着念出声来:“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念到“漂泊亦如人命薄”,声音便低下去,抬眼看了看黛玉。黛玉垂眸坐着,手里绞着帕子,那帕子一角绣着几朵淡紫的丁香,已洗得发了白。

宝钗接过词稿,细细读了一遍,点头道:“太作悲了。”她说话时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可眼睛却没笑,“好是固然好的,只是柳絮轻扬,本是春景,何必写得这样凄楚。”

黛玉抬眼,淡淡一笑:“各人有各人的见识罢了。”

这时湘云凑过来看,读完拍手道:“林姐姐这首,真真是潇湘妃子的手笔!只是太悲了些,我读着都要掉泪了。”说着真用袖子拭了拭眼角,也不知是真哭还是假哭。

宝玉早搁了笔,正为没能续完全词懊恼,听见众人评黛玉的词,忙凑过来看。读完半晌不语,只盯着“嫁与东风春不管”七个字出神。我站在他身后,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

宝琴把自己的《西江月》递过来,笑道:“我的拙作,姐姐们别笑话。”宝钗接过,念到“三春事业付东风,明月梅花一梦”时,忽然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探春。探春正低头整理袖口,那袖口镶着银线绣的缠枝纹,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到底是琴丫头的声调壮。”李纨打破沉默,指着“几处落红庭院,谁家香雪帘栊”两句,“这两句最妙,有景象,有情致。”

湘云却撇嘴:“好是好,终不免丧败。柳絮飞飞扬扬的,多热闹,偏你们一个个写得像送葬似的。”她说着转向宝钗,“宝姐姐,你的呢?定是好的。”

宝钗这才从袖中取出张泥金笺,纸色比众人的都鲜亮。她却不急着念,先笑道:“我想柳絮原是一件轻薄无根无绊的东西,然依我的主意,偏要把他说好了,才不落套。”说罢徐徐念来,“白玉堂前春解舞,东风卷得均匀…”

头一句出来,众人便静了。湘云脱口道:“好一个‘东风卷得均匀’!这一句就出人之上了。”

宝钗继续念,声音平稳清朗,像玉磬敲在石上:“蜂团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念到“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最后一个字落下,满室寂然。

窗外暮色愈浓,柳絮还在飘,一点两点,粘在窗纱上。屋里还没点灯,昏昏的光里,我看见黛玉的脸色更白了,白得像她手里那块旧帕子。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咳得肩头直颤。

紫鹃忙上前给她捶背。宝玉也站起来,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只焦急地看着。宝钗放下词笺,温声道:“妹妹仔细些,春寒还没退尽呢。”

咳嗽声渐渐止了。黛玉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却带着笑:“姐姐这首真好。”她说得艰难,“‘好风频借力,送我上青云’有这样的气魄,才是柳絮该有的命。”

这话说得古怪,众人都愣了愣。探春先笑起来:“宝姐姐这首自然该为魁首。缠绵悲戚,让潇湘妃子;情致妩媚,却是枕霞;小薛与蕉客,今日落第,要受罚的。”

宝琴吐吐舌头:“我们自然受罚,但不知付白卷子的,又怎么罚?”说着看向宝玉。

宝玉正发呆,被这一看,忙道:“我认罚,认罚。”

李纨笑道:“不要忙,这定要重重的罚他。下次为例。”说着起身,“天晚了,散了吧。”

众人这才觉出暮色已深。小丫头们进来点灯,一盏,两盏,昏黄的光慢慢漾开。湘云拉着宝琴说要去看池子里的晚霞,先走了。探春和李纨一道,说着家务事往外去。宝钗收拾了笔墨,对黛玉柔声道:“妹妹好生歇着,明日我来看你。”

黛玉点头,没说话。

屋里只剩宝玉和黛玉,还有我们几个丫头。紫鹃在收拾案上的果碟,我帮着整理散乱的诗稿。宝玉还坐在那儿,看着黛玉,欲言又止。

“二哥哥还不回去?”黛玉轻声问。

“我…”宝玉看看她,又看看案上那些词稿,“妹妹那首《唐多令》…”

“拙作罢了。”黛玉打断他,起身走到窗前。暮色里,她的背影单薄得像片柳叶,“你听,莺声都歇了。”

果然,外头的莺啼不知何时停了,只剩风声,细细的,穿过竹梢。柳絮还在飞,在渐浓的夜色里,像一点点未化的雪。

宝玉也走到窗边,和她并肩站着。两人都不说话,只看着窗外。暮色四合,园子里的亭台楼阁渐渐模糊了轮廓。远处有灯火亮起来,一点,两点,疏疏落落的。

我收拾好诗稿,正要告退,黛玉忽然说:“袭人,你把宝姐姐那首《临江仙》拿来,我再瞧瞧。”

我取了递过去。她就着窗外的微光看,看了很久,手指在“送我上青云”五个字上轻轻摩挲。纸上的泥金在暮色里幽幽地闪。

“真是好句子。”她喃喃道,“也只有宝姐姐,写得出这样的句子。”

宝玉在一旁说:“好是好,只是太圆满了些。”

黛玉转头看他,暮色里眼睛亮得惊人:“圆满不好么?难道都要像我似的,写些‘漂泊亦如人命薄’?”

宝玉被她问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时紫鹃端了药进来:“姑娘,该用药了。”浓浓的药气漫开来,冲散了屋里残余的墨香。

黛玉接过药碗,眉头都没皱,一口口喝了。喝完把碗递给紫鹃,用帕子拭了拭嘴角,对宝玉笑道:“回吧,我也乏了。”

宝玉这才告辞。我跟着出来,暮春的风吹在身上,竟有些凉意。走到沁芳桥,宝玉忽然停住,回头看潇湘馆的灯火。那光晕在夜色里,朦朦胧胧的,像隔了层雾。

“二爷?”我轻唤。

他转过头,眼睛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袭人,你说柳絮到底能飞多高?”

我一怔:“这…奴婢不知。”

“宝姐姐说能上青云。”他望着深蓝的夜空,那里已有星子零星地亮起来,“林妹妹却说嫁与东风春不管。”他顿了顿,“到底谁说得对?”

我答不上来。风更大了,吹得桥下的水哗哗响。柳絮扑在脸上,痒痒的,我伸手去拂,却拂不尽。

回到怡红院,晴雯她们已备好晚饭。宝玉吃得很少,只扒了几口就说饱了。饭后他坐在书案前,摊开纸,想写什么,却久久不落笔。

我沏了茶端过去,看见他在纸上写了半句:“絮飞时节…”

墨迹停在那里,后面的字迟迟不来。烛光跳动着,映着他蹙紧的眉。

“二爷早些歇吧。”我劝道。

他摇头,提笔又写,写完自己看看,团了扔进纸篓。如此反复几次,纸篓里已满了。最后他掷了笔,叹道:“我到底是写不出。”

我知道他想的什么。宝钗的青云之志,黛玉的漂泊之悲,探春的分离之叹,湘云的留春之愿…这些词句,这些心意,像一张网,把他困在里头了。

夜深了,我伺候他睡下。吹熄灯,月光从窗外流进来,一地水银似的。我正要退出去,忽然听见他说:“袭人,你记得么?去年这时候,咱们在园子里放风筝。”

“记得。”我轻声应。

“林妹妹那个美人风筝,飞得最高。”他声音在黑暗里飘着,“线断了,飞走了,她倒笑了,说‘这一去,不知落到哪个荒郊野地’…”他顿了顿,“如今想来,竟像谶语似的。”

我没敢接话。屋里静下来,只有更漏声,一滴,一滴,像谁的泪。

退出屋子,我站在廊下。月色很好,园子里一切都镀了层银边。柳絮还在飞,在月光里像无数小小的魂灵,起起落落,寻不着归宿。

忽然想起日间宝钗念词时的样子——从容的,笃定的,仿佛那“青云”就在眼前,只消一阵好风。又想起黛玉咳嗽时的颤抖,探春写“也难绾系也难羁”时的苦笑,湘云嚷着“莫放春光别去”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怅惘…

这些女子,这些词句,这些在暮春里飞扬又零落的柳絮,终究都要散的。就像这场诗社,热热闹闹地起,悄无声息地散。留下的,不过是几张诗稿,几句品评,和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而我,一个丫头,只能看着,记着,在适当的时机递上一盏茶,一块帕子,或者一句无关紧要的劝慰。这深宅大院里的悲欢,从来不是我该过问的。

只是今夜,看着这满园飞絮,听着屋里宝玉翻来覆去的声音,我心里忽然堵得慌。像有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拂不去,也说不清。

也许,这就是命罢。柳絮的命,词的命,人的命。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