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轰!
齐天行话音甫落,足弓轰然蹬地,脚下泥土炸开一圈气浪,身影在对面六人惊骇的瞳孔中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贴地疾略的残影,直贯敌阵!
锵!
长刀出鞘,齐天行身随刀走,化作一道亮银白光,悍然撞入正面四人形成的合围圈!
飒飒飒飒!
刀光乍现!斑驳林荫下,这道陡然劈出的刀锋,便宛如金龙破开粼粼波光,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而过!
齐天行刀出如狂澜,连劈四刀,一刀快过一刀,刀锋所向,皆中喉间!刀风卷起的落叶尚未落地,四名敌人已捂着喷血的脖颈跟跄倒下。
倏——!
便在齐天行动身的同一刹那,上官鹤仙青衫拂动,身影如青烟倏忽飘然,双袖荡起的刹那,凛冽寒意已让周遭空气都为之一凝。
阴寒掌印翩然落至侧翼之人眉心,内劲透体而入,其人身形一僵,当即软倒。另一人怒吼扑来,她侧身避过掌风,并指如剑,精准点中其眉心死穴,对方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挺挺栽倒在地。
数息之内,合围的六个铁掌帮弟子已然尽数殒命。
齐天行甩去刀锋上温热的血珠,归刀入鞘,弯腰拾起地上那支尾部仍在微颤的响箭,眉头微蹙:
“响箭已出,石彦章怕是已在路上。”
他目光扫过山林来路,语气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此地林密,是个设伏的好地方。要不要……赌一把?”
上官鹤仙略一沉吟,摇头否决,清冷的声音异常冷静::
“石彦章浸淫铁掌神功数十载,功力深湛,在荆襄之地仅次于裘千仞。
纵使你我现在状态完好,正面交锋,胜算恐怕也不足三成。更何况他未必独身前来,若贸然埋伏,反易陷入重围,得不偿失。”
她话语一顿,目光转向西北方向,继续道: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我们的实力以应对石彦章的追杀。
我在前方的安吉镇约了一位故人,此人武功高强,乃是极可靠的援手。不如先行与她汇合。”
“故人?”齐天行略微蹙眉,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脑中似乎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是我一位知交。”上官鹤仙语气笃定:“有她相助,即便石彦章追来,我等亦有一战之力。”
齐天行压下心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感,点了点头。
二人皆是果决之辈,当即施展轻功,身形如两道青烟,掠过山野小道,直奔安吉镇而去。
数个时辰后,当日头偏西,午后的阳光变得懒散时,两人已抵达喧嚣的安吉镇外,混入熙攘的人流。
镇内市井喧闹,行至一处岔路口,齐天行目光扫过街角几个不起眼的划痕,忽而心中一动,脚步微顿。
“那是丐帮连络的暗记。”
他低声道,目光看向上官鹤仙:
“我去一趟这里的分舵,看能不能打听到石彦章的消息。知己知彼,总好过被动应变。”
“好。”上官鹤仙点点头:“那我去赴故人之约,晚上在镇东的悦来客栈汇合。”
“好。”
两人在街口分开,齐天行转身,高大的身影很快被人潮吞没。上官鹤仙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怔了片刻,方才转身,步履坚定地走向镇中另一条深巷。
齐天行循着墙垣上断续的粉笔印记,穿行过几条狭窄昏暗、地面湿滑的巷道,最终停在一扇看似废弃的院门前。
他并未叩门,而是并指成刀,在门框一处污渍旁刻下了一道特定的浅痕。
片刻,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线,门缝后一双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这个生面孔。
“西北玄天一片云。”门内人压低声音,抛出半句江湖切口。
“乌鸦落进了凤凰群。”齐天行从容对上下一句,表明是友非敌,有事相询。
暗号对上,但门内人仍未让开,目光中的审视未减分毫。
显然是仅凭切口,还不足以让生面孔直接见到舵主。
齐天行不再多言,右手看似随意地按上腰间刀柄。
下一瞬,一道冷电般的刀光倏然闪过,并非劈向任何人,而是精准掠过檐下悬着的一根细铁丝。刀锋过处,铁丝无声断裂,断口平滑如镜,而刀身竟已安然归鞘,快得只馀一缕破风声在空气中细微回荡。
这一手快、准、稳俱臻化境的刀法,已是无声的名帖。
门内人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转为躬敬,侧身让开信道:
“阁下好功夫!恕小的眼拙,陈舵主就在堂屋,您请!”
穿过几重杂乱院落,齐天行踏入正堂。
主位上一位面色焦黄、眼神锐利如鹞鹰的汉子站起身,拱手道:
“好快的刀!可是太湖齐天行齐兄弟?”
“正是在下。冒昧打扰舵主。”齐天行抱拳还礼。
“齐少侠不必客气,姑苏的老许曾传书提及你年少英雄,今日一见,名不虚传。”陈舵主笑道:“不知少侠此来,所为何事?”
齐天行神色一正,开门见山:“陈舵主,明人不说暗话。齐某想买铁掌帮石彦章的详细动向。价钱不是问题。”
陈舵主闻言,焦黄的脸上笑容收敛,露出几分凝重:
“铁掌帮副帮主石彦章?这可棘手了……
罢了,既然齐兄弟如此爽快,陈某便交你这个朋友。请稍坐,我这就派人去取最新线报。”
“有劳。”齐天行拱手,心下稍安。
就在齐天行于丐帮分舵等侯消息之时,上官鹤仙已按约定,来到镇西一家茶楼。
此处颇为僻静,她径直上楼,推开雅间门。一名身着黑色劲装、容颜娇艳眉宇间自带三分英气的女子立刻起身:
“姐姐!你可算到了!这一路没受伤吧?”
见到旧友,上官鹤仙清冷的面容柔和下来:
“些许风霜罢了。我人既然来了,便是无恙。只是辛苦妹妹在此等侯。”
“你我之间何须客套!”女子拉着上官鹤仙坐下,一脸的义愤填膺,愤然道:
“我大哥如今也是脑子糊涂了。身处宋境,身为宋人,居然痴心妄想在金人处讨得荣华富贵!不瞒姐姐,我前些时日也和他吵了一架,如今再也不回铁掌帮啦!”
她话锋一转,目光转向屋内一直安静坐着,面带微笑的青衣男子,语气瞬间变得柔软起来:
“鹤仙姐姐,给你引见一个人。这位是公孙止,我我的意中人。止哥,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上官姐姐,与我亦师亦友,我的一身功夫便是她教的。”
那青衣男子闻声上前。他面容俊雅,身形挺拔,腰间悬着一对造型奇异的阴阳双刃,拱手施礼间风度翩翩:
“在下绝情谷公孙止,久仰上官姑娘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