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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十一轻轻摆手，示意没关系。他其实已经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这人应该就是剧里和于明旗鼓相当的陆杰。看剧时，陆十一对他的印象特别深。确实是个人才，可惜偏偏遇上了于明，只能说生不逢时吧。陆十一不由得在心里感叹。
就在这时，姜妍像颗小炮弹一样从科研院里冲出来，一把抱住陆十一的手臂：“哥哥，对不起，让你等久了，今天开会时间有点长。”说完，她仰起脸，不好意思地朝陆十一笑了笑。
陆十一轻轻揉了揉姜妍柔软的头发：“没事，我也刚到。”
“这两兄妹感情真好啊。”旁边那人对陆杰感叹道。
姜妍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不好意思地朝他们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刚才没看到你们，对不起！”可当她定睛一看，发现是陆杰时，脸瞬间垮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了。
陆杰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淡淡说道：“原来是你呀。”
陆十一有些疑惑地看向姜妍，忽然记起前几天回家的路上，她絮絮叨叨说过的话。
“今天在科研院我认识了好多人，不过最讨厌的就是那个陆杰。”
当时陆十一没认真听，所以一时没想起来。
他还没来得及问，就听见陆杰开口了。
“你这小姑娘有点能力，但做人要谦虚。错的就是错的，真理摆在那儿，怎么能随便乱改呢？”
姜妍毫不示弱地反驳：
“凭什么你认为的真理就是真理？乔尔丹诺?布鲁诺提出日心说的时候，也没人信他，难道你要做那些愚昧的人吗？”
“还有亚里士多德的理论，不也被伽利略推翻了吗？多数人认为对的未必就对，我只是提出我的看法，怎么就叫不谦虚了？”
“你、这——”
陆杰被姜妍堵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最后他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剩下的人跟陆十一打了声招呼，赶紧追了上去。
陆十一看着身旁气鼓鼓的姜妍，忍不住笑了。
“这么生气啊？”
姜妍抱起双臂。
“谁让他那么固执？上次我想好好跟他讨论，他张口就说我错了，你说气不气人？”
“仗着自己比我大十几岁就摆架子，哼！最讨厌这种人了。”
陆十一轻轻笑了，柔声哄着炸毛的小姑娘。
“妍妍真棒，妍妍最厉害了。为了奖励你，哥哥今天做你最爱吃的，好不好？”
姜妍一听，开心得几乎跳起来。
“好！谢谢哥哥，哥哥最好啦！”
她用脑袋在陆十一手臂上蹭了蹭。
蹭了好一会儿，陆十一才轻轻推开她的头。
“好了，我去开车，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陆十一转身离开。
姜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甜丝丝的。
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每天下班都有哥哥来接，
受了委屈，还有他安慰自己。
姜妍沉浸在巨大的幸福中，整个人仿佛被蜜糖包裹。但下午老郝对她说的话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老郝说：“姜妍，现在龙国正开展一项重要科研项目，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今天找你，是想问你愿不愿意加入？”
这几天在科研院，姜妍一直没被安排任务，感到无所事事。现在老郝终于给她机会，她自然乐意，开心地答应：“我愿意，当然愿意！终于能实现我的价值了。”
老郝欣慰地看着她，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但他提醒：“不过我得事先说明，一旦加入这个项目，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这样，你还愿意吗？”
姜妍毫不犹豫地点头：“老郝，你放心，我不会后悔的！”说完，她露出灿烂的笑容。
老郝拍拍她的肩：“那你等会儿留下来一起开会吧！”
“嗯嗯！”姜妍开心地应道。
画面转到科研院会议室，老郝和许多姜妍没见过的新面孔都在场。
老郝环视一圈，说：“除了休假的于工，基本都到齐了。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龙国即将启动的重大项目——研究争气弹。”
“这个项目上头非常重视。你们也清楚当前局势，国际上，漂亮国对龙国虎视眈眈，恨不得一口吞掉我们。他们仗着有争气弹，就肆意威胁别国。所以，这个项目关系到龙国的生死存亡！”
“在座各位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用我多说，龙国的未来就掌握在你们手中。”
听到这话，包括姜妍在内的所有人都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投身项目。
但老郝接下来的话让姜妍高兴不起来了：“这个项目一个月后启动，到时候我们所有人要一起去戈壁，与其他队伍汇合。不把争气弹研究出来，我们绝不回来！”
不仅姜妍，其他人也纷纷面色凝重。
老郝看了一圈大家的反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唯有我们付出牺牲，才能换来龙国光明的未来！”
“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这几天就给你们放假，回去好好与家人团聚吧！”
“于工已经先回去了，不过他之后要提前回来整理资料，你们比他晚两天回来就可以。”
“希望你们和家人好好道个别，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姜妍一想到下午会议上的内容，心情不由得低落起来。
她蹲在马路沿上，不住地唉声叹气。
陆十一把车开过来时，她都没察觉。
“滴滴——滴滴——”
“妍妍，上车！”
直到陆十一按了好几声喇叭，姜妍才回过神来。
她闷闷不乐地坐进车里。
陆十一看着姜妍这副模样，心里有些疑惑。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现在这又是怎么了？
他一边开车，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妍妍，还在生你陆杰哥哥的气吗？”
姜妍一听，撅起了嘴。
“才不是呢，我没那么小气。”
“那怎么了？看你心情不好，难道在科研院受欺负了？”
“怎么可能？科研院的人对我都很好！自从知道我考了满分，他们简直恨不得把我捧起来！”
陆十一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轻轻摸了摸姜妍的头。
“那到底是怎么了？”
姜妍犹豫地看了看陆十一，几次欲言又止。
“妍妍，有什么话是不能跟哥哥说的？你这样，我会伤心的。”
姜妍有些手足无措地望着他。
“哥哥，那我实话实说吧。”
“今天老郝叫我去，问我愿不愿意参加一个新项目。我当然乐意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下午我去参加会议，结果老郝告诉我们，这个项目是要去戈壁研究争气弹，研究不成功，我们就不能回来。”
“哥哥……其实我有点不想去。”
那句“舍不得你”，她终究没有说出口。
陆十一皱了皱眉。
姜妍瞥见他的表情，以为他生气了，赶紧补上了刚才没敢说的话。
“哥哥，你别生气，我其实特别想去的。你教了我那么多知识，我知道应该用来报效祖国，可我真的舍不得你呀。”
“还、还有三丽。”
“还有晓娥，雨水和小槐花。”
刚开始听姜妍那么说，陆十一心里还挺高兴。可等她一个个加上其他人的名字，他忽然觉得没那么开心了。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觉得心里一阵烦乱。
空气仿佛凝住了。
姜妍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画着圈。
“什么时候出发？”
“啊？”
姜妍一愣，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十一只好又问了一遍。
“老郝说你们项目什么时候开始？”
“他说一个月之后。不过这几天先给我们放假，所里的同事可以回家陪陪家人。”
陆十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姜妍悄悄看他，眼神里带着埋怨。
马上要走了，哥哥就不能多陪我说说话吗？
难道他一点也不在乎我离开吗？
越想越委屈，她甚至赌气地想：要是明天就走，他会不会为我掉眼泪呢？
可她不知道，陆十一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正默默盘算着：中子源那篇论文得尽快发表，还有金属铀，也该交给科研院了。
只有国家早点研发出“争气弹”，
姜妍才能早点回家。
看着身边闷闷不乐的小姑娘，他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
陆十一和姜妍一路沉默地走回家。
还没到门口，就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那儿。
走近了，姜妍才认出是于海棠。
“海棠，你怎么来了？”
于海棠在门口等了很久，差点睡着，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可想到自己的打算，她还是挤出满脸笑容：
“妍妍，十一哥，你们回来啦！”
陆十一将方才于海棠神情的变化尽收眼底，不由得拧了拧眉。
这位于海棠，心思似乎并不简单。
可姜妍一见她满脸笑意，立刻就被那股高兴劲儿感染了，伸手就挽住了于海棠的胳膊：
“走吧海棠，我们进屋说话。”
于海棠嘴里漫不经心地应着，目光却时不时往陆十一那边悄悄飘去。
陆十一看得分明，对她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莫非于海棠是为了接近自己，才故意和姜妍和好的？
那妍妍岂不是被她利用了？
姜妍心思这么单纯，以后得提醒她多留个心。
另一边，姜妍拉着于海棠进了屋，一时却不知该聊什么。
毕竟两人已不在一处读书，各自的路也大不相同了。
正踌躇着，于海棠先开了口：“妍妍，我们去你屋里聊吧，我有些悄悄话想跟你说。”
姜妍没多想，就带她进了自己房间。
谁知门一关，于海棠就变了样——
她大摇大摆地在屋里东摸西碰，还语带讥讽地说：
“姜妍，你屋里的东西可真好啊，你哥没少给你花钱吧？”
说时还回头瞥了姜妍一眼，眼神古怪。
姜妍满心惦记着即将去戈壁、要和陆十一分开的事，也没细听她的话，只胡乱点了点头。
于海棠也不在意，继续在屋里转悠，不是扯下坐垫，就是弄乱桌上的东西，
最后还折了姜妍的花，干脆躺到她床上滚来滚去，仿佛这是她自己家。
姜妍看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出声提醒：
“海棠，这可是我的屋子！”
于海棠却自顾自滚着，理也不理。
“海棠？你在做什么？这是我的房间，还要我重复吗？！”
“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失礼吗？”
谁知于海棠听了姜妍的话，不但不觉得愧疚，反而古怪地笑了起来。
她的身子在姜妍的床上一抖一抖，
笑够了，才侧过身来，紧紧盯着姜妍。
“失礼？姜妍，你配拥有这些吗？”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有陆十一这样的哥哥！”
姜妍一时懵了，完全没明白于海棠在说什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装傻了，姜妍，你真是让人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