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没有能量风暴。
高大宝只“看”到,霸拳尊者拳锋上的那尊神魔虚影,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紧接着,是他的拳头,他的手臂。
霸拳尊者那足以硬撼星辰的肉身,第一次出现了“崩解”的迹象。他手臂上的皮肤、肌肉、乃至骨骼,都在那股神威的侵蚀下,开始分解为最原始的粒子。
“噗!”
一口金色的神血,从霸拳尊者口中狂喷而出。
他的身躯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的破布口袋,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玄机老人布下的阵法光幕上,撞得整个光幕都剧烈凹陷,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霸拳!”
玄机老人嘶声大喊,手中的罗盘光芒急遽黯淡。
他强行调动阵法之力,化作无数柔韧的锁链,缠住霸拳尊者的身体,卸去那股无可匹敌的冲击力,才勉强没有让他的肉身当场炸开。
可即便如此,霸拳尊者那条迎击的右臂,已经软软垂下,森白的骨茬刺破了血肉,其上还附着着一丝丝金色的神威光焰,正在不断磨灭他的生机。
他败了。
不是败给了熔岩巨人王子,而是败给了那位素未谋面的“熔核之主”。
败给了那份他永远无法拥有的“底蕴”。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局,也急转直下。
他的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漆黑的、仿佛由纯粹的“死寂”凝聚而成的眼球。
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它。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波动扩散开来。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法则,而是一种对“空间”概念的暂时性“欺骗”。
不是潜行,不是瞬移。
而是他仿佛被从这片时空连续体中“抠”了出去,进入了一个无法被感知的、绝对的“无”。
凌绝剑尊的剑心猛地一跳,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让他全身的皮肤都绷紧了。
他的剑光天幕瞬间回防,护住周身。
但,晚了。
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黑线,出现在了他的后心位置。
那不是匕首。
它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防御,直接作用于“生命”的本源。
“叮!”
一声轻响。
在黑线即将触及凌绝剑尊身体的刹那,他贴身佩戴的一枚古朴玉佩,骤然碎裂。
玉佩中,一道苍老的剑意虚影一闪而逝,替他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那是他师门长辈耗费心血,留给他的一道护身符。
然而,这道护身符,也仅仅只能挡住这一击。
凌绝剑尊的身形因为这股冲击,出现了刹那的僵直。
高手相争,刹那便是永恒。
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以漫天光雨进行压制的光羽·圣辉,他那双淡漠的金色眼眸中,终于闪过一抹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神说,有光。”
他口中吐出冰冷的言语。
手中的光矛没有投出,而是直接在他掌心融化,化作一道纯粹、极致、无法直视的审判之光。
那光芒无视了距离,在出现的瞬间,便已经抵达了凌绝剑尊的胸前。
这是羽灵族的天赋神通,结合了永生者赐福后,演化出的必杀一击。
“不好!”
玄机老人目眦欲裂。
他手中的罗盘已经因为强行稳固阵法而裂纹遍布,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援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高亢的剑鸣,响彻星渊。
凌绝剑尊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股燃尽一切的决然。
他手中的古剑,剑身之上,一道道细密的血色纹路亮起。
他竟是在这生死关头,直接引爆了自己温养了数百年的本命剑元!
他要以自毁道基为代价,强行催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
轰!
一道凄厉的血色剑光,逆斩而上,与那道审判之光轰然相撞。
狂暴的能量乱流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为一片混沌。
凌绝剑尊的身影在混沌中倒射而出,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残留着圣洁的光焰,正在疯狂破坏他的剑体。
他终究是挡下了。
却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本命剑元受损,道基动摇,战力十不存一。
他的一次性底牌,换掉了人族最强战力的半条命。
这笔买卖,不亏。
三对三的僵局,在短短数息之间,被彻底打破。
霸拳尊者重伤,几乎失去再战之力。
凌绝剑尊道基受损,无力回天。
仅剩的玄机老人,修为最弱,阵法也濒临破碎,只能苦苦支撑。
高高在上的熔岩巨人王子,手持神威巨斧,俯瞰着狼狈的霸拳尊者。
高下立判。
胜负已分。
空间褶皱中,高大宝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眼中的炽热与亢奋,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看到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人族前辈的意志,不输于人。
人族前辈的道,同样惊艳。
但在这残酷的天外天,光有意志和道,是不够的。
没有永生者的赐福,没有神威浩荡的兵器,没有可以挥霍的底牌,所谓的惊才绝艳,在绝对的“底蕴”面前,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的悲壮。
那根植于种族血脉深处的巨大鸿沟,在此刻,显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