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熔岩巨人王子的每一斧,劈开的不是空间,而是一整片区域的“物理规则”。斧刃所过之处,因果颠倒,概念崩坏,一种蛮横到不讲道理的“毁灭”法则,将一切存在都强行定义为“粉末”。
霸拳尊者的拳头,则是一座不屈的火山。
高大宝能“看”到,在那魁梧的身躯之内,亿万个细胞都在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沸腾的气血之力化作实质的金色烘炉,将他的肉身锻造成了一件纯粹的、只为“抗争”而生的人形兵器。
他挡住的不是巨斧,而是那股“毁灭”的法则。
他用自己的“不屈”,去对抗世界的“崩坏”。
每一次碰撞,霸拳尊者洒出的金色血液,在高大宝眼中,都比任何星辰都要璀璨。那里面蕴含的,是一个短生种族,在绝境中千锤百炼,榨干每一分潜力,所凝聚出的生命精粹。
另一边,凌绝剑尊的剑,更是让他心神摇曳。
他的太上剑心,第一次在没有主动催动的情况下,自发地、剧烈地共鸣起来。
他“听”到了。
那道逆流而上的龙形闪电中,蕴含着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不是金属的振动,而是一个灵魂在呐喊。
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高大宝的视线中,那片战场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是无数条纠缠、碰撞的“线”。
而凌绝剑尊的剑光,是唯一一条逆着所有“线”而行的“斩断之线”。
它不创造,不守护,不隐匿。
它的唯一意义,就是斩断。
斩断光,斩断影,斩断束缚,斩断规则!
高大宝的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一滴滴鲜血顺着指缝滑落,但他毫无所觉。
他体内的太初母炁,第一次显露出一种近乎“饥渴”的躁动。
它渴望着那些更高层次的法则,渴望着将那些“线”统统吞噬,解析。
原来如此。
高大宝的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
金丹期,是修士将自身领悟的“理”,凝聚成丹。
而行星级,则是将这份“理”,强行篆刻在现实世界,让自己的意志,成为一片区域内至高无上的“法”!
言出法随!
这不再是力量与速度的对拼,而是“道”与“道”的碾压。
玄机老人手中的罗盘,便是在这片狂暴的法则海洋中,强行开辟出了一方属于“人族之理”的孤岛,让两位同伴不至于被异族的“法”彻底淹没。
高大宝的目光变得无比灼热。
他看着那三位浴血奋战的人族前辈,心中那股因同胞被奴役而燃起的狂怒,此刻尽数化为了冰冷而滚烫的养料,浇灌着他那颗名为“野心”的种子。
他看到了。
看到了人类的另一种可能。
即便没有永生者的血脉,即便没有神兵的赐福,单凭对“道”的极致领悟,单凭那股不信天命、不敬鬼神的不屈意志,依旧能与这些天之骄子分庭抗礼!
这才是修士!
这才是逆天而行的求道者!
高大宝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在呐喊。
这幅画面,这场战斗,比任何功法秘籍,比任何前辈教诲,都更加深刻地为他指明了前路。
力量!
足以扭曲现实,定义规则的力量!
这才是他该追求的一切!
这片混乱的星渊,这三个苦战的人族,这几个高高在上的异族,以及那枚悬浮在死亡颅骨之上的生命果实……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中褪去了色彩,化作最纯粹的、关于“力量”的展示。
一场极致的、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升华的教学。
高大宝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勾起一抹近乎痴迷的弧度。
这就是金丹期以上的战斗吗?
然而,底蕴的差距,在关键时刻显露无疑。
那并非是道心上的动摇,也不是战斗技艺的生疏。
那是一种更根本的,源自血脉、传承与资源的,冰冷而不容辩驳的碾压。
第一个出现变化的,是熔岩巨人王子。
他那柄原本只是滴落金色岩浆的巨斧,斧身之上,一道沉睡的古老符文陡然亮起。
那符文并非镌刻,而是烙印,是用更高位格的力量,强行烧灼在神器本源之上的一种“赐符”。
轰!
巨斧的威能,在刹那间暴涨了不止一个层级。
斧刃上不再是滴落岩浆,而是开始“流淌”一种金色的、仿佛有生命的光。那光芒扭曲了虚空,将“毁灭”这一法则概念,从单纯的破坏力,拔高到了“抹除”的权柄层面。
“人族,你的骨头很硬。”
熔岩巨人王子的声音在霸拳尊者的神识中炸响,带着一种欣赏玩具般的残忍。
“现在,让本王看看,它能不能挡住‘熔核之主’的一缕神威!”
话音未落,巨斧再度劈下。
这一斧,没有了之前的狂暴声势,反而显得异常沉静。
可高大宝的太上剑心却在疯狂预警。
在他的感知中,那柄斧头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根从更高维度探下的、代表着“终结”的无形之指,它要将霸拳尊者连同他所站立的那片时空,一同按成虚无。
霸拳尊者的双目瞬间布满血丝。
他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凡人仰望神明时的天生窒息感。
但他没有退。
他的身后,是玄机老人脆弱的阵法,是同伴凌绝剑尊正在鏖战的侧翼。
他退一步,整条战线就会瞬间崩溃。
“开——!”
霸拳尊者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体内的气血不再是燃烧,而是引爆。一道道金色的血气冲出他的毛孔,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具不断生灭的、由纯粹战意构筑的金色神魔虚影。
他将自己毕生锤炼的武道意志,将那股不屈的生命精粹,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榨干,凝聚于双拳之上。
拳与斧,再次相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