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明联盟的议事坪,莲雄摔碎兽皮通牒,开元部首领开老头就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手里攥着根拐杖,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盟主,湖里联盟五部同心,禾猛又悍勇善战,我们思明十部虽说人多,可散得像滩沙子,真要打起来,怕是怕是要吃亏啊。
他这话一出,立马引来一片附和声。中华部首领中平缩着脖子,连连点头:“开老头说得是!我们中华部才三百多号人,连凑齐一队能打仗的精壮都难,割半块番薯田不算啥,总比部落被踏平强!”
“放屁!”梧烈猛地一拍石桌,震得上面的陶碗叮当响,他红着眼瞪着中平,“你怕了,我梧村不怕!他们殿前部伤了我的人,抢了我的田,这笔账必须算!今天要是割了田,明天禾猛就得要我们的渔场,后天就要占整个思明的台地!”
中平被他吼得一哆嗦,却还是梗着脖子反驳:“那也比玉石俱焚强!湖里的人打起仗来跟疯狼似的,你梧村人多,你去拼啊,别拉着我们小部落垫背!”
议事坪上又吵成了一锅粥,主张求和的、喊着要打的,各说各的理,唾沫星子横飞。嘉柔皱着眉站在一旁,想劝两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有筼智捻着短须,站在莲雄身边,一言不发地看着众人争执。
莲雄的脸色越来越沉,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石刀,“哐当”一声插在议事坪中央的石墩上。石刀锋利的刃口闪着寒光,瞬间让嘈杂的议论声安静下来。
“都给我闭嘴!”莲雄的声音像闷雷滚过,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满是怒火,“思明的土地,是祖辈们用血汗开垦出来的;思明的渔场,是我们部民冒着风浪闯出来的!一块番薯田,看似小事,可今天让了,我们思明联盟的骨气,就跟着没了!”
他说着,转身看向站在角落的湖里使者——那是禾猛派来送通牒的人,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嘲讽地看着思明的首领们内讧。
“你,”莲雄指着那使者,声音冷得像冰,“回去告诉禾猛,番薯田,我们一寸不让;赔偿,没有!想要?让他带着湖里的兵马,来莲前部落取!”
那使者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莲雄盟主,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禾猛盟主的大军,可不是吃素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莲雄就一步上前,手起刀落。石刀划破空气的锐响过后,使者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溅了一地。
议事坪上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喊打喊杀最凶的梧烈,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莲雄一脚踩在使者的尸体上,高举着染血的石刀,朗声道:“从今天起,谁敢再提求和二字,下场就和他一样!”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议事坪,震得众人耳膜发颤。开老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莲雄的眼神逼了回去,只能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盟主英明!”梧烈最先反应过来,他振臂高呼,声音里满是激动。
“盟主英明!”嘉柔、鹭江部首领鹭涛、厦港部首领厦山,也跟着喊了起来。其余首领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跟着附和。
莲雄满意地点点头,他拔出石刀,擦去上面的血迹,看向筼智:“筼智,你足智多谋,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应对湖里的大军?”
筼智拱手行礼,朗声道:“盟主,湖里联盟虽悍勇,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缺盐。他们的领地多山林溪流,却没有像样的渔场,日常吃的盐,全靠和我们思明的部落交易。”
“你的意思是?”莲雄眼睛一亮。
“断了他们的盐路!”筼智掷地有声,“传令鹭江、厦港两部,封锁所有通往湖里的海路,严禁任何部民向湖里出售海盐和腌渔获!同时,让滨海部驻守东南部的山地,防止湖里的人从海路迂回偷袭;梧村、嘉莲两部,立刻加固北部边界的防线,把木栅栏扎得再厚些,多备些滚石和骨箭;其余部落,全力筹备粮草,支援前线!”
“好!”莲雄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办!”
他当即开始调兵遣将,声音洪亮,条理清晰:“梧烈听令!命你率领梧村全部精壮,驻守北部边界的番薯田,严防湖里大军突袭!”
“末将遵命!”梧烈抱拳领命,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嘉柔听令!命你率领嘉莲部,驻守梧村侧翼,与梧村互为犄角,不得有误!”
“是!”嘉柔应声领命。
“鹭涛、厦山听令!”莲雄看向两人,“封锁渔场,断绝盐路,这事就交给你们了!湖里的人要是敢硬闯,格杀勿论!”
“盟主放心!”鹭涛和厦山对视一眼,齐声领命。
“滨海部首领滨石听令!”莲雄的目光落在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身上,“命你率领滨海部,驻守东南部的虎头山,严防海路!”
“遵命!”滨石抱拳而去。
最后,莲雄看向剩下的首领:“开老头、中平、鼓弱,你们三部负责筹备粮草,砍伐树木,打造兵器,务必在三日内,把所有物资送到前线!”
开老头和中平不敢再反驳,只能连连点头:“遵命,遵命。”
鼓弱瘦小的身子抖了抖,小声道:“盟主,鼓浪屿人少,怕是”
“怕什么?”莲雄打断他,“你鼓浪屿掌控着整个鼓浪屿岛,只要守住小岛入口,谁也攻不进来!”
鼓弱不敢再多说,只能领命退下。
安排完这一切,莲雄带着筼智,登上了莲前部落的了望台。远处,北部的山林隐隐约约,能看到湖里部落的炊烟。海风猎猎,吹得两人的衣角翻飞。
“筼智,”莲雄望着远方,声音低沉,“这一仗,我们胜算几何?”
筼智沉吟片刻,道:“湖里虽悍勇,但他们粮草有限,缺盐更是致命。只要我们坚守防线,不出一个月,湖里的大军必乱。到时候,我们再伺机反击,必胜!”
莲雄点了点头,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与此同时,北部边界的湖里军营里,禾猛正听着逃回的斥候禀报。得知使者被杀,莲雄厉兵秣马,还要断绝盐路,禾猛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石桌。
“莲雄小儿,竟敢如此猖狂!”禾猛怒吼着,拔出腰间的黑曜石刀,“传令下去,殿前、江头、湖里三部,明日清晨,全军出击,踏平梧村!”
江锐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盟主,这一仗,定要让思明的人知道,我们湖里的厉害!”
夜色渐深,思明和湖里的营地,都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篝火。篝火旁,是磨刀霍霍的汉子,是整装待发的兵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