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持续了五日,终于渐渐减弱,天空露出久违的阳光,可鲤城盆地的压抑氛围却丝毫未减。重祭的日子越来越近,各部落的族人都人心惶惶,既怕祭祀不举行引来神怒,又对活人祭祀的残忍心怀恐惧,陷入了两难的挣扎。
元元依旧被绑在祭坛中央的石柱上,日复一日地暴晒、挨饿、受冻。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化脓,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嘴唇干裂得渗出鲜血,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可他依旧没有放弃求生的念头,每天都会偷偷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逃跑的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想抓住。
他发现,看守勇士每天中午都会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这段时间里,祭坛旁只有一名勇士看守,而且警惕性不高。他心里盘算着:“要是能趁这个机会磨断绳子,说不定就能逃跑了。”
于是,每天中午,元元都会趁着看守勇士不注意,用石柱上尖锐的棱角,一点点磨着捆绑自己的麻绳。绳子很粗,磨起来很费力,而且稍微一动,手腕上的伤口就会传来钻心的疼,可他从未放弃。
有一次,看守勇士发现他在动,厉声喝道:“你在干什么?老实点!再动我打断你的腿!”
元元连忙停下动作,低下头,不敢再动,心里却没有放弃:“再坚持几天,说不定就能磨断绳子了。”
江南部落的农田里,作物大多已经腐烂,江芜看着荒芜的田地,心中满是绝望。他身边的族人说道:“首领,我们已经没粮食了,族人都在挨饿,再不想办法,大家都会饿死的。”
江芜叹了口气:“我再去找开衍说说,实在不行,我们就自己挖井,不能眼睁睁看着族人饿死。”
来到开元部落,江芜再次被开衍拒绝:“江芜,你别再纠缠了,重祭在即,所有精力都要放在祭礼上,挖井的事,等祭礼结束再说。”
“可族人已经等不了了!”江芜急声道,“已经有五名族人饿死了,再这样下去,会死更多人的!”
开衍脸色一沉:“放肆!神意面前,个人的性命算什么?为了联盟的安危,牺牲几个人算得了什么?你要是再敢扰乱祭礼筹备,我就把你当作祭品,一起献祭给神明!”
江芜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说话,只能默默退出去。他站在营地外,看着天空,心里满是不甘:“难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海滨部落的族人依旧在挨饿,海沧尝试着带族人出海,可风浪虽小,渔获却依旧稀少,族人的抱怨声越来越大。
“首领,祭祀真的能让渔获恢复吗?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情况不仅没好转,反而越来越糟了。”一名族人忍不住问道。
海沧愣了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心里也渐渐生出怀疑,可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坚持:“神意不可违,只要祭礼周全,海神定会保佑我们,再等等吧。”
“我们已经等不了了,再这样下去,真的会饿死的。”族人哭着说,“首领,要不我们反抗吧,开衍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跟着他,我们迟早都会死的。”
海沧连忙捂住他的嘴:“别乱说!反抗就是违背神意,会引来更大灾祸的,我们不能这么做。”
浮桥部落的浮桥依旧没有修好,与外界的联系彻底中断,族人只能靠储存的少量粮食度日,不少人开始逃离部落,却又怕被开衍的人抓住,只能躲在山林里,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浮舟看着部落的惨状,心中满是愧疚:“都是我没用,没能修好浮桥,让大家受苦了。”
身边的族人说道:“首领,这不怪你,是开衍太过分了,他只关心祭礼,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我们不如也逃离部落吧,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浮舟摇了摇头:“不行,我们要是走了,就是背叛联盟,会被开衍追杀的,而且违背神意,会引来灾祸的。”
金龙部落的外敌侵扰越来越频繁,周边小部落见鲤城联盟自顾不暇,更加肆无忌惮,每次都抢走大量粮食,还打伤不少族人。
金昭带着族人奋力抵抗,可实力差距悬殊,只能眼睁睁看着家园被破坏,族人受苦。一名族人说道:“首领,我们根本打不过敌人,开衍也不派人来帮我们,我们还是放弃吧,躲进山林里,至少能保住性命。”
金昭叹了口气:“再等等,等重祭结束,神明会庇佑我们,到时候我们就能赶走敌人了,要是现在放弃,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常安站在人群中,看着被绑在祭坛上的元元,心中满是愧疚。他走到祭坛旁,小声对元元说:“元元,对不起,之前是我没用,没能保护你,我也想救你,可我没那个能力。”
元元抬起头,看着常安,虚弱地说:“首领,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有难处,我只想活下去,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放弃。”
常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心里满是无奈。他知道,仅凭常泰部落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开衍,只能眼睁睁看着元元的生命一步步走向尽头。
开元寺内,祭坛已经搭建完成,比祈丰祭时更加庞大,周围挂满了兽骨和布条,透着阴森的气息。开衍看着祭坛,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明日午时,祭礼准时举行,用元元的血,平息神怒,护联盟平安。”
巫师在一旁点头:“首领英明,明日午时乃是吉时,此时献祭,神意最顺,可保联盟三年平安。”
夜色渐深,开元寺的火光依旧明亮,映照着整个鲤城盆地,仿佛在预示着一场血腥的悲剧即将上演。元元靠在石柱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能有奇迹发生,希望我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