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行人居”旅店彻底安静下来。
唐尘并未入睡,对于魂师而言,深度冥想的效果远胜于普通睡眠,尤其是在巩固修为、调整状态的关头。他重新坐回蒲团,但并不急于再次进入那种物我两忘的深层观想状态。
明日即是史莱克学院报名之日,虽需最佳状态,但亦需张弛有度。过度的深层冥想可能导致精神疲惫,反而不美。此刻他进行的,是一种更为温和的魂力运转和精神温养。
他再次闭上双眼,意念沉入体内。二十九级的魂力如同蓄满的池塘,水波荡漾,充盈丰沛。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缕魂力的性质,它们活泼而凝聚,带着金乌武魂特有的炽热与光明气息,却又被《天地熔炉观想诀》锤炼得无比精纯,没有丝毫虚浮之感。
“二十九级巅峰…”唐尘内视着自身的魂力水准,心中默念。离开七宝琉璃宗后的赶路、那场与土匪的生死搏杀、心境上的淬炼,以及日夜不辍的苦修,都让他的根基打得无比牢固。吸收第二魂环紫炎蟒时那股庞大的、未被完全吸收的能量,也在这段时间的打磨下彻底融入西肢百骸,成为他坚实根基的一部分。
魂力在十二条主经脉中缓缓循环,每循环一个周天,就变得更加凝练一丝。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速度,不追求突破,只注重巩固和纯化。如同工匠精心打磨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去除最后一丝瑕疵,使其臻于完美。
他的注意力重点放在了对两个武魂的感应上。
意识首先触碰到的,是三足金乌武魂。那仿佛是一轮缩小的太阳,栖息在他的灵魂深处,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尊贵而强大。只是稍稍感应,便能体会到那蕴含的磅礴能量和极致火焰的威能。第一魂技“金乌焚心击”的凝练穿透与精神灼烧,第二魂技“金乌耀阳波”的范围破坏与净化之光,两种魂技的符文轨迹和精神印记清晰地烙印在武魂周围,随着魂力的温养而微微闪烁,仿佛随时可以喷薄而出。
“金乌…太阳…”唐尘心中再次掠过母亲模糊的呓语和那枚日曜吊坠。他能感觉到,金乌武魂的潜力远不止于此,似乎有更深层的力量等待着他去发掘。那枚吊坠…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衣物内那枚贴身佩戴的、微微温热的吊坠,它似乎与金乌武魂有着某种奇特的联系,但在真正弄清其秘密之前,他绝不会轻易示人。
随后,他的意识谨慎地掠过另一个武魂——昊天锤。
那柄通体漆黑、铭刻着暗纹的小锤静静悬浮,散发着亘古、沉重、霸道的气息。它不像金乌那样光芒万丈,却自有一种镇压一切的威严。只是感知,就让唐尘的精神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师父云游的告诫言犹在耳:“除非生死关头,绝不可动用昊天锤武魂!”
他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昊天锤是天下第一宗门的传承武魂,一旦暴露,他私生子的身份、母亲柳如絮的过往、以及可能牵扯到的巨大麻烦,都会接踵而至。在他拥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前,这个武魂必须深深隐藏。
“力量是手段,不是目的。守住本心。”师父离别时的话语再次响起。唐尘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因昊天锤而泛起的一丝波澜压下。当前,他要依靠的是金乌武魂和自身锤炼的体魄。昊天锤,是他最后的底牌,而非炫耀的资本。
魂力的运转越发圆融自如,精神力也与魂力紧密结合,蔓延至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他能“看”到经脉壁在魂力冲刷下变得更加坚韧,能感受到肌肉纤维中蕴含的爆发性力量——那是云游老师对他进行残酷体术训练和古榕斗罗“捉迷藏”式捶打的结果。
他甚至分出一丝心神,回味着剑斗罗尘心的教诲——“意”的运用。“纯粹方能锋利”,“意在力先”。这些话语在他一次次练习魂技控制、尝试火焰塑形、乃至今日探查史莱克学院时,都有了更深的体会。力量的控制,远比力量的强大更重要。
时间在缓慢而坚定的巩固中流逝。窗外,月亮逐渐西斜。
当远处天际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时,唐尘体内运转的魂力缓缓平息下来。他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毫无倦色。一夜的温养巩固,让他对自身二十九级巅峰的魂力掌控得更加得心应手,精神也处于一种清明剔透的状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肢体,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和谐的鸣响,如同紧绷的弓弦,充满了力量感。
修为,己巩固至当前境界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