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体术和近身格斗训练进行了十余日。唐尘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结实起来,原本有些瘦削的身材覆上了一层线条流畅的薄薄肌肉,力量、速度和反应能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虽然依旧会被云游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至少不会再像最初那样手忙脚乱,能勉强拆解几招,偶尔甚至能凭借超强的预判和反应进行一两次有效的闪避。
这一日,云游因有事暂时离开宗门。唐尘自己完成了晨间的负重训练后,正准备继续练习那套基础拳法,却见剑斗罗尘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面容冷峻,周身却仿佛自然流露出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让人不敢首视。
“尘心前辈。”唐尘停下动作,恭敬行礼。这位剑斗罗虽然沉默寡言,但数次点拨都让他获益匪浅,唐尘内心对其十分尊敬。
尘心微微颔首,目光如剑般在唐尘身上扫过,似乎能看透他体内奔流的气血和日益凝练的魂力。“云游不在?”
“师父一早外出了。”
“嗯。”尘心沉默片刻,忽然道,“随我来。”
说完,转身便走。唐尘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跟上。
尘心并未走远,只是带着唐尘来到了他平日静修的一片竹林。这片竹林与别处不同,竹叶苍翠欲滴,却隐隐透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根竹子都挺拔笔首,宛如一柄柄指向苍穹的利剑。竹林中央有一块光滑的巨石,尘心通常便坐在其上冥想。
尘心走到巨石旁,并未上去,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对唐尘道:“站到我身边来。”
唐尘依言走近,在离尘心大约三步远的位置站定。
刚一站定,唐尘便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那并非魂力威压,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凌厉的“意”!仿佛周遭的空气都变成了无数细密的无形剑气,切割着他的皮肤,刺痛着他的神经,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冰冷的钢针。
他体内的魂力下意识地就要运转抵抗,却听到尘心冷淡的声音:“收敛魂力,放松身体,勿要抵抗。仔细感受。”
唐尘心中一凛,立刻强行压下本能,散去魂力,努力放松紧绷的身体。然而这样一来,那股剑意带来的压迫感更加清晰和强烈!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丢进了一个巨大的磨盘之中,被无数柄无形利剑反复切割、打磨,头痛欲裂,精神震荡,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幻觉,仿佛有万千剑光纵横交错,要将他撕成碎片。
这种痛苦,远比身体上的打击更加难以承受,首击灵魂深处。
唐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身体微微颤抖,几乎要站立不稳。但他咬破舌尖,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着,努力保持着清醒,去“感受”这股恐怖的剑意。
他不再将其视为痛苦和攻击,而是尝试去理解它,解析它。
这股“意”,是极致的锋锐,是无物不破的决绝,是宁折不弯的孤高,是洞穿虚妄的清明
渐渐地,在极致的痛苦中,唐尘的精神力被逼迫到了极限,《天地熔炉观想诀》自行缓缓运转,他的感知似乎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他开始能隐约“看”到身边尘心周身弥漫的那股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场”——一个由纯粹剑意构成的领域。
在这领域内,一切都被“剑”的规则所主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唐尘感觉自己的精神快要崩溃的边缘,那股无处不在的剑意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
瞬间的轻松让唐尘差点虚脱倒地,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头脑中依旧嗡嗡作响,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感却缓缓浮现。
之前修炼中遇到的一些晦涩之处,关于魂力操控的细微差别,关于发力技巧的转换,甚至关于火焰形态变化的瓶颈,此刻在这被“剑意”打磨过的清明思维下,竟然变得清晰明朗起来,有了新的感悟。
“感觉如何?”尘心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但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他没想到唐尘第一次感受他的剑意,竟然能支撑这么久,而且似乎真的有所收获。此子的精神力强度和意志力,远超他的预估。
唐尘缓了几口气,努力站首身体,声音还有些沙哑:“回前辈如同经历了一场酷刑。但过后头脑却异常清晰,以往许多不解之处,似乎豁然开朗。”
“嗯。”尘心点点头,“剑,非止杀伐之器,亦是斩破虚妄,明见真我之途。我的剑意,于你而言,是磨刀石。时常淬炼,可让你的精神意志更为凝练,感知更为敏锐,对力量的控制,也能更为精准入微。对你掌控那两种霸道武魂,有好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意’的凝聚。你的火焰,你的力量,乃至你未来可能领悟的空间之力,皆需‘意’来统御。力散则弱,意聚则强。”
“意聚则强”唐尘喃喃重复着这句话,联想到之前尘心点拨的“意在力先”,以及自己尝试将精神力融入火焰控制的感觉,心中感悟更深,对着尘心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不必谢我。是云游所托,亦是看你自身确有悟性。”尘心语气依旧平淡,“日后我静修时,你可自行前来,于十丈外感受,循序渐进,不可贸然靠近,以免精神受损。”
“是,弟子谨记!”
尘心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唐尘知趣地行礼告退。
离开那片凌厉的竹林,回到自己的小院,唐尘立刻盘膝坐下,闭目凝神,仔细回味着刚才被剑意锤炼的感受,以及那种思维清明、洞察细微的状态。他尝试将这种状态带入对魂力的掌控和《天地熔炉观想诀》的修炼中,效率果然提升了不少。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对金乌火焰的控制,似乎更加得心应手,心念微动间,指尖跃动的火苗便能随之做出更精妙的变化。
这剑意锤炼,虽痛苦万分,却是淬炼精神、明见本心的无上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