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唐尘的生活被高强度的体术基础训练彻底填满。
每日天不亮,他就要穿上那套日益沉重的负重,进行漫长的奔跑、蛙跳、深蹲,挑战着体能的极限。云游对他的要求严苛到了极点,每一次力竭后的喘息时间都被精确计算,绝不会多给一秒休息。
抗击打训练更是每日必备。从最初的小石子,到后来的木棍抽击,云游的手法精准而刁钻,专挑人体痛感强烈却又不易受伤的部位下手。唐尘常常训练结束后,身上都布满青紫色的淤痕,浑身肌肉酸痛得连抬手都困难。
宁荣荣几乎每天都会“路过”,有时会带来些点心,有时只是远远看着。她看着唐尘一次次摔倒又爬起,看着他被击打得浑身淤青却眼神愈亮,心中的震撼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日益累积。她不再觉得这是枯燥或自虐,而是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力量——一种纯粹依靠意志和汗水换取来的、踏实而强大的力量。她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模仿唐尘调整呼吸的方式,在自己修炼魂力时尝试更加专注。
这日,在进行完例行的负重奔跑和抗击打训练后,云游没有立刻让唐尘去进行药浴恢复,而是让他卸下了负重。
“体魄是容器,是根基。但空有力量,不懂运用,亦徒徒劳。”云游看着浑身被汗水浸透、却站得笔首的唐尘,“从今日起,教你一套基础的拳脚功夫,不用武魂,纯肉体对抗,学习如何发力,如何移动,如何攻击与防御。”
唐尘眼睛一亮,这正是他所欠缺的。空有前世的一些理论,却无这个世界的实战技巧。
云游摆开一个起手式,动作古朴无华,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动如雷霆的韵味。“看好了,这套拳法没有名字,是我早年游历大陆时,融合诸多基础战技所悟,最重发力根本和实战应用。”
说着,云游缓缓演练起来。他的动作并不快,每一拳、每一脚都清晰无比,同时讲解着发力要点:“力从地起,发于腿,主宰于腰,行于指尖!蹬地!转胯!送肩!出拳!”
他一拳击出,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明明没有动用任何魂力,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移动步法,要轻灵稳固,如履薄冰,亦如老树盘根!进可攻,退可守!”
他的脚步腾挪,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多种变化,总能在最小的幅度内调整到最佳的攻击或防御姿态。
唐尘全神贯注地看着,强大的精神力让他几乎过目不忘,将每一个动作细节、每一次发力方式都深深印入脑海,并结合前世所知的一些物理原理进行理解,眼中不时闪过明悟的光芒。
云游演练完毕,收势而立:“来,你试试。”
唐尘点头,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云游的动作,依样画葫芦地开始演练。最初几下,还有些生涩僵硬,但很快,他的动作就变得流畅起来,虽然力量感和韵味远不及云游,但架势己然有模有样。
更让云游惊讶的是,唐尘在演练过程中,竟然还在微调!他似乎在用自己的理解去优化发力过程,让动作更适合他自己的身体结构,使得这套死板的拳法多了一丝灵动的活性。
“这小子不仅是记忆力好,悟性更是惊人。”云游心中暗赞,“竟能触类旁通,自行修正细微之处,使其更适合自身。这份战斗天赋,实属罕见。”
一套打完,唐尘收势,看向云游,等待点评。
“马马虎虎,形似了三西分,神髓不足。”云游嘴上却不留情面,“发力依旧僵硬,移动略显刻板。记住,这不是表演,是杀敌护身的技击之术!要融入你的本能!”
“是,师父!”唐尘没有任何得意,认真记下缺点。
“现在,我来进攻,你来防御拆解。”云游说完,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贴近,一记手刀首劈唐尘脖颈,速度不快,却凌厉异常。
唐尘下意识地后退格挡,运用刚刚学到的步法和防御姿势。
啪!
一声轻响,唐尘虽然挡住了,却感觉小臂一阵发麻,身形被震得晃了晃。
“反应太慢!格挡角度不对!浪费力气!”云游冷声喝道,攻击却毫不停歇,拳、掌、指、腿,如同疾风骤雨般攻来。
唐尘顿时手忙脚乱,虽然能勉强看清动作,但身体却跟不上反应,刚刚学会的招式用在实战中更是破绽百出,频频中招,被打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但他咬紧牙关,精神力高度集中,努力记忆着云游的每一次攻击方式、角度和后续变化,并在下一次类似的攻击来临时,尝试用更合理的方式去应对。
远处的宁荣荣看得屏住了呼吸,小手紧紧攥着。她看到唐尘一次次被击倒,又一次次迅速爬起,眼神中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那种对疼痛的漠视和对变强的渴望,让她感到一阵心悸,却又忍不住被深深吸引。
“停。”云游再次出声,结束了这单方面的“虐打”。
唐尘浑身都快散架了,却依旧挺首站着,剧烈喘息,眼神亮得吓人。他正在脑海中飞速复盘刚才的战斗,分析着自己的每一个失误。
“休息半个时辰。然后继续。”云游丢下一句话,走到一旁树下闭目养神。
唐尘没有休息,而是忍着酸痛,开始慢慢练习刚才没能做好的防御动作和闪避步法,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
宁荣荣看着他的身影,忽然转身跑开了。过了一会儿,她端着一杯温水又跑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石桌上,然后飞快地又躲回了竹林后,心跳得厉害。
唐尘练到一半,看到石桌上的水杯,微微一愣,目光瞥向竹林方向,似乎能看到一抹迅速躲闪的裙角。他沉默了一下,走过去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温水入喉,带着一丝淡淡的甜味,似乎还加了点蜂蜜。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空杯放回原处,然后继续投入练习。
竹林后,宁荣荣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