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池骋4(1 / 1)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空气里弥漫着微潮的气味。

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条散发着淡淡樟脑丸味道的薄毯。

这里是……那个我租了许久、后来早已退掉的地下室?

我撑起有些发沉的身体,短暂的眩晕后,迅速环顾四周。

熟悉的布局,堆放杂物的角落,还有客厅那些定制的恒温箱。

等等。

我的视线死死钉在那个箱子上。箱子里,一道金黄色、粗壮的影子正安静地盘绕着,在昏暗光线下,鳞片反射出冰冷而润泽的微光。

大黄龙?

它……不是死了吗?死在我的手里,为了救畏畏……

一股寒意混杂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猛地蹿上我的脊椎。

我几乎是跌撞着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步冲到恒温箱前。指尖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轻轻碰了碰它。

大黄龙似乎被惊动,懒洋洋地抬了抬头,暗金色的竖瞳扫过我,信子轻吐,又缓缓伏了下去。

触感是真实的。

温度是真实的。

它盘踞在那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生命力,也是真实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不是……我不是在去签合同的路上,被那辆失控的货车……

剧烈的头痛毫无征兆地袭来,像有根锥子在脑子里搅动。

我捂住头,深吸了几口气,混乱的思绪勉强拼凑出一个更惊悚的可能性。

我踉跄着回身,在凌乱的床头摸索,找到了我的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2021年8月17日,上午10:08

我死死盯着那串数字,2021年?

我操。

我他妈……被撞回五年前了?!

手指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尖锐而真实。

不是梦。

眼前的一切,触手可及的家具,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箱子里安然无恙的大黄龙……都无比具体,具体得令人心慌。

那……畏畏呢?

我的畏畏呢?!

我手指颤抖的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打在我绷紧的神经上。

无人接听。

再打。依旧。

继续打。

还是只有单调的忙音,最后自动挂断。

一股混杂着恐慌和焦灼瞬间烧遍全身。

我甩开手机,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的睡衣,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猛地冲出了地下室。

外面的阳光,明亮得有些刺眼,空气燥热。

我找到车,拉开车门钻进去,引擎发出低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声响。

去诊所!如果这是五年前,那畏畏应该还住在姜小帅的诊所里!

我把油门踩得很深,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混杂着一种深不见底的不安。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诊所门前,我推开车门,就朝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跑去。

就在我快要冲到门口时,后脑勺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一阵钝痛炸开,眼前短暂地黑了一下。

我踉跄一步,捂着后脑,恼怒地回头。一个抱着篮球的半大孩子站在不远处,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歉意:

“对、对不起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心思跟他计较,胡乱摆了摆手,转过头,视线重新聚焦在那扇门上。

头痛还在持续,伴随着一种奇异的、轻微的嗡鸣。

我伸手,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动作却突兀地停在了半空。

我……来这儿干什么?

我抬起头,有些茫然地打量着这个小而旧的诊所门面。

玻璃门后似乎拉着帘子,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很普通,甚至有点简陋。

我的地下室离这里不算近。而且,以我的习惯,就算身体不舒服,也绝不会来这种看起来就不怎么正规的小诊所看病。

我站在门口,阳光晒在背上,却感觉有点冷。

一种莫名的“荒谬感”包裹了我。

刚才那股驱使我一路狂奔至此的、火烧火燎的急切,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空荡荡的沙滩,和一阵更加强烈的头痛。

我大概是……最近没休息好,产生幻觉了?

或者,是刚才被那小子用篮球砸懵了?

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可笑。

我皱着眉,最后瞥了一眼那扇门,转身,回到了车上。

绕过车头时,我无意间瞥了一眼车牌。。

这个车牌号映入眼帘,让我的脚步又是一顿。

wsw521?什么意思?我以前的座驾车牌,不都是连号或者至少带好几个“8”吗?

这个看起来……有点刻意,甚至有点……幼稚的谐音感。

今天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我甩甩头,试图驱散那持续不断的钝痛和混乱,重新发动车子,返回了那个刚刚离开不久的地下室。

日子似乎回到了某种“正常”的轨道。

我依旧过着之前那种看起来随心所欲、实则空洞乏味的生活。

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务,偶尔和刚子那群人喝喝酒,飙飙车,斗斗蛇,但总觉得提不起劲。

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像是弄丢了什么东西,虽然,自己一时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每当夜深人静,或者独自一人时,这种空洞感就会变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钝痛。

直到三个月后,10月16日的深夜。

我在睡梦中,毫无预兆地跌入一个异常清晰的梦境。

梦里,有一个人。我看不清他具体的样貌轮廓,但我知道他叫“畏畏”。

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从我心底涌出,他很瘦,瘦得惊人,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

他浑身都是伤,有的还渗着血,触目惊心。

但最让我心脏骤停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本该很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梦里,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口疼得快要裂开。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他,颤抖得不成样子:

“畏畏……我好想你啊……你怎么了?你不是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的吗?你怎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他好像听不到我说话,只是那样悲伤地看着虚空……

心疼。那种心疼的感觉如此真切,如此剧烈,甚至压过了我知道这是在做梦的清醒认知。

梦里,一个无比坚定的念头升起:

等我醒来,我一定要找到他!无论他在哪里!

于是,我对着那个虚幻的身影,用尽全身力气承诺:

“畏畏,你等着我。相信我,未来……我们一定会重逢的!”

话音落下,梦境骤然转换,跌入更深的黑暗与恐惧。

我“看到”他站在一处高楼的天台边缘,夜风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惨白,眼神却奇异般地平静,甚至带着一种决绝的解脱。

他对着虚空,轻轻地说,声音飘散在风里,却又无比清晰地钻入我的耳中:

“池骋……你不是想我了吗,我这就来陪你。”

“这一次,谁也不能再将我们分开。”

“如果有下辈子……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然后,在我撕心裂肺、目眦欲裂的嘶吼声中——“畏畏!!!不要!!!”

他向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决绝地,朝着无尽的黑暗深渊,纵身一跃!

“啊——!!!”

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疯狂撞击着肋骨,浑身被冰冷的汗水浸透。

黑暗中,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梦醒了。

可那濒死般的心痛,那亲眼看着他坠落却无能为力的巨大恐慌和绝望,却没有随着梦境褪去半分,反而更加真实、更加沉重地碾压在我的胸口。

我刚才……梦里那张脸……

我拼命地回想,想要抓住梦中那张让我心痛欲裂的面容。

可越是用力,那画面就越是模糊,

只剩下一片混乱的黑暗,和那股依旧盘踞在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钝痛。

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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