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鱼在迎来自己人生第一场正式演唱会前,几乎是以燃烧自己的方式,奔波于十二场音乐节之间。
那些汗水、嘶哑的嗓音、颠簸的路途,都成了他迈向梦想舞台最坚实的阶梯。
每一场音乐节,他对着台下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说的那些话,都像一块块拼图,拼凑出他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也预告着即将到来的盛大绽放。
盐城音乐节他说:
如果大家有喜欢做的事儿,一定要坚持下去,因为总有一天,你会得到成果,甚至,超乎你的想象。
贵州音乐节他说: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换我走向你们。
青岛音乐节,他说:
“我会尽快恢复成那个元气满满的小鱼。”
芒果音乐节,他说:
“希望大家可以冲破黑暗,迎来新的黎明,谢谢大家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支持”
鄂州音乐节,他说:
我很在意你们每一天过的是否是开心的,是否是充实的,有没有在成为更好的自己,我希望大家可以专注自身,不要被任何外界的声音所裹挟,大家都要好好的,好不好,
“让我用这首歌,来向大家告白”
“我也曾奢望过自己能站在这么大的舞台上,给大家讲述关于我的故事,如今,我站在了这个舞台上。
希望大家勇敢的追逐自己的梦,一步,一步的往下走,我们总会熬出头的”
“希望我们心中有梦,未来有路”
常州太湖湾音乐节第二场,他说:
“我很幸运被大家看到,被大家深深爱着”
“大家千里迢迢到这里见我,我们跨越遥远的距离一起用这首歌拥抱彼此,对于我来说,当下是一段非常值得永久记忆的幸福时刻”
“希望大家可以在稀松平常的日子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小幸福。
泸州音乐节,他说:
希望明天过后,大家都会越来越好。
赣州音乐节他说:
你们总说爱人如养花,我被你们养的这么好,真的让我也越来越有底气。
莆田音乐节他说:
我想勇敢做回自己。
南京音乐节他说:
谢谢千里迢迢来看我的你们。
杭州音乐节他说: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很快我们就可以在只有我和你们的场地上见面啦。
演唱会当天,后台。
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的淡淡香气和隐隐的电流嗡鸣。
田小雷为细致的为郑小鱼整理演出服的衣领和袖口。他能感觉到掌心下,郑小鱼的肩膀微微绷着。
“小鱼,”田小雷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你人生中的第一场演唱会,别紧张。记住那些音乐节上为你亮起的灯海。你一步一步走到了这里,今晚,你只需要享受这个舞台。你一定可以的。”
郑小鱼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他上了精致舞台妆的脸,和一头漂染的蓝发,眼神却清澈如初。他没有回应那些安抚,只是转过身,深深地看着田小雷,然后伸出手,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嗯,”他把脸埋在田小雷肩头,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也是你的。”
说完,他松开手,没等田小雷细品这句话里莫名的含义,便转身,挺直脊背,朝着通往舞台的那片炫目光芒,步伐坚定地走去。
留给田小雷一个被光影勾勒出蓝色轮廓的、一往无前的背影。
田小雷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衣料的触感,那句“也是你的”在耳边轻轻回响,什么意思?他暂时想不明白。
台上,光芒万丈。
当郑小鱼独自站在舞台中央,望着下方那片浩瀚的、为他而亮的星海时,巨大的led屏幕上缓缓打出一行字:
「我知道因为你们,我才终于成为自己。」
场馆内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尖叫。
郑小鱼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湿润的明亮。他对着四面八方深深鞠躬,起身时接过话筒,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递到每个角落,带着微微的颤音,却无比清晰:
“谢谢……谢谢你们,来到我身边。”
整场演唱会,他几度哽咽。唱到动情处,他会停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台下,看那些挥舞的荧光棒,看那些写着他名字的灯牌,看那些为他流泪或大笑的陌生脸庞。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从籍籍无名到此刻的万众瞩目,这一路有多少泥泞与荆棘。是这些看似遥远却无比炽热的目光,一点点将他托举,让他终于能够触摸到曾经遥不可及的梦。
8号包厢内,田小雷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台上那个人。
他看着郑小鱼在唱到某首关于坚持的慢歌时悄悄抹去眼角的泪,自己的眼眶也跟着发热。
只有他最清楚,光环背后是怎样的代价。那些被恶意剪辑、被断章取义、被全网嘲讽辱骂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
他记得郑小鱼一次次在深夜崩溃,把头埋在他怀里,肩膀颤抖着,却发不出太大声音,怕打扰邻居;记得他反复看着那些恶评,眼神从刺痛到麻木再到重新燃起不服输的火光;
记得他们抱在一起,分享着同一份绝望,也滋生出同一份倔强。
演唱会进行到中段,郑小鱼换上了一身更具戏剧感的服装。
前奏响起,是那首《泥潭》。灯光变幻,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影子。然而,随着歌曲推进,那影子仿佛有了生命,开始做出与郑小鱼同步的动作——像是另一个人的灵魂在共舞,在呼应。
田小雷的呼吸骤然一窒。
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紧紧攥住了包厢的扶手。那光影的轮廓,那习惯性的小动作……分明是自己!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曾有过一个站上演唱会的梦,甚至为此上过节目,虽然后来全网黑,那些片段被一剪没,梦想似乎就此搁浅。
他从未对郑小鱼详细提过这份遗憾,只在某个闲聊的午后,轻描淡写地提过一嘴“我要是能开一场演唱会就好了”。
郑小鱼竟然记住了。不仅记住,还用这样一种极致浪漫和充满创意的方式,在这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重要夜晚,为他“圆梦”。
让他以这样一种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形式,共同站上了这个梦寐以求的舞台。
“也是你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
田小雷紧紧咬住下颌,试图控制住那瞬间冲上鼻腔的剧烈酸涩和汹涌澎湃的情感,但眼眶还是迅速被热意占领,视线一片模糊。
在《此生不换》的旋律中降临。
这不再仅仅是一首歌的演唱,而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充满叙事张力的微型舞台剧。
灯光骤暗,只留下几束惨白的光柱,如同囚笼。
郑小鱼站在中央,四面八方的黑暗中,突然冲出很多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利剑,刺向他,就像当初刺向他的无数流言与恶意,他们步步紧逼。
郑小鱼躲闪,挣扎,脸上露出彷徨与痛苦,如同当初那场铺天盖地的网暴袭来时,那个无处可逃、退无可退的年轻人。
田小雷仿佛又听到了那个雨夜,郑小鱼浑身湿透地跑回来,扑进他怀里,声音破碎:
“哥,我们完了……我们没有未来了……我的梦要碎了,我好累,真的好累……”
而田小雷只能用力回抱,一遍遍说着:“别怕,小鱼,别怕,你还有我。”
舞台上,绝境中的郑小鱼眼神陡然一变,从绝望中迸发出孤注一掷的狠厉与决绝。
他不再躲避,而是迎着那些“利剑”,徒手(舞蹈设计)格挡,反击!他从敌人手中夺过了武器,转身,将那代表恶意的敌人一一“打倒”!
动作充满力量感,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美学。最后,所有敌人倒下,只留一束暖金色的顶光,笼罩住那个手中拿着利剑,终于颤颤巍巍、却无比坚定地重新站直的身影。
他做到了。
音乐推向结尾,郑小鱼仰起头,灯光洒在他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上,璀璨夺目。
那一刻,他不仅仅是在唱歌,他是在用整个生命向世界宣告:
他的前半生,从霸凌的阴影,到所谓“朋友”的背刺,再到席卷一切的舆论风暴……他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爬起来。
而现在,他终于握着属于自己的麦克风,站在了最耀眼的光明里。
而这光明的来源,既是台下那片永不熄灭的星海,也是此刻包厢中,那个爱他如生命、他也愿以全部真心回馈的人。
演出在经久不息的安可声与漫天飘落的彩带中落幕。
郑小鱼一次次鞠躬,直到帷幕缓缓合拢。
属于他的新时代,已然揭幕。
而他和田小雷的故事,在这场彼此成就、灵魂共鸣的演唱会之后,也翻开了更加浓墨重彩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