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自卫队的意外“亮眼”表现,只是这场大戏中的一个插曲。
真正的焦点,依然是正面装甲团的推进、东大步兵营的搜索救援、以及“山狼”小队携带三名首恶的撤离。
还有,那最终需要抵达和处理的、象征着无尽罪恶的填埋坑。
他看了看时间,距离黎明,越来越近了。
而最艰难、也最需要直面真相的时刻,或许就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晨光初露,将非洲荒野上弥漫的硝烟和尘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
持续了一整夜的枪炮声、引擎轰鸣声、呼喊声,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
只剩下零星的、确认战果的补枪声和部队调动时偶尔传来的机械噪音。
联合国苏南特派团(uniss)前进指挥所所在的营地,此刻正经历着战斗结束后特有的、混杂着疲惫、肃穆与繁忙收尾工作的气氛。
帐篷间,不同肤色的军人和文职人员行色匆匆,运送物资、传递文件、清点装备,或者仅仅是找个角落。
靠着一箱弹药或沙袋,抓紧时间合眼休息片刻,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倦容和大战后的释然。
一夜之间,局势天翻地覆。猖獗一时的“w”军阀和其帮凶托格武装主力已被击溃。
核心据点被拔除,主要头目落网。
那处骇人听闻的填埋坑已被先期抵达的巴巴羊装甲团和东大陆军分队控制并隔离,等待国际调查组进驻。
鹰酱飞行员成功获救,虽有伤但无生命危险。
脚盆鸡自卫队意外地打了一场漂亮仗(尽管战术令人侧目)。
多国部队虽有伤亡,但整体行动堪称迅速、高效,在联合国框架下完成了一次复杂的高强度军事干预。
可以说,阻止暴行、抓捕首恶、获取关键证据的初步目标,已经基本达成。
剩下的,是漫长而繁琐的司法调查、证据固定、难民安置和地区秩序重建工作——
那将是联合国文职部门、人权机构、国际刑事法院(i)以及苏南过渡政府(希望他们能配合)的主场。
营地边缘临时划出的直升机起降坪上,旋翼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压过了营地内的嘈杂。
一架涂着un标志、机身有多处弹孔和烟熏痕迹的米-8直升机。
在晨光中缓缓降低高度,粗大的旋翼搅动空气,将地面干燥的沙尘卷起,形成一片笼罩数百平米的黄色尘雾。
叶修从指挥帐篷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军装依旧笔挺,但眼圈深陷,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他没有戴那顶蓝色的联合国贝雷帽,而是将它取了下来,端在手中,片刻后,将其帽檐向上,庄重地插在了自己左肩的肩章环扣之下。
迎着直升机降落时扑面而来的狂风和沙尘,走到了起降坪边缘。
尘雾中,直升机的轮廓逐渐清晰,舱门打开。
首先跳下来的是几名全副武装、浑身尘土硝烟、脸上涂抹的油彩已被汗水和污渍模糊的士兵——
正是“山狼”和他的队员们。
紧接着,他们从机舱里拖拽出三个被黑色头罩完全罩住脑袋、双手被高强度塑料束带反绑在身后、脚步踉跄的人影。
正是托格部族的酋长、“w”军阀头目,以及那个犯下最初暴行、双手沾满鲜血的酋长之子。
三人显然在镇静剂过后又经历了颠簸和恐惧,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特种队员粗暴但有效地控制着,带到了叶修面前不远处。
旋翼缓缓停止转动,尘雾渐渐散去。阳光照亮了这一小片区域。
“山狼”看到叶修的动作和眼神,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同时向押解的队员打了个眼色。
队员们会意,稍稍松开了对俘虏的钳制,但仍确保他们无法逃脱。
叶修走到三人面前,停下。他比三人都要高,此刻更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仿佛在审视蝼蚁般的冰冷气势。
几秒钟死寂的凝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周围的嘈杂似乎远去,只剩下晨风吹过帐篷的细微声响。
然后,叶修抬起右手,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他抓住了站在中间那个、体型最胖的酋长头上的黑布袋边缘,猛地向下一扯!
布袋脱落,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因惊恐和缺氧而涨成猪肝色的老脸。
肥胖的酋长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眯起了眼,随即剧烈地摇晃着脑袋,试图看清周围。
当他模糊的视线终于聚焦,对上叶修那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审视和
毫不掩饰杀意的眼睛时,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抽气声。
叶修没有停顿,手依次挥过,另外两个黑布袋也被扯下。
军阀头目那张横肉遍布、原本凶悍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惶恐和难以置信。
他瞪大眼睛,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联合国士兵,以及面前这个气势逼人的东大陆军将领,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最年轻的那个酋长之子,也是暴行的直接点燃者,此刻脸上早没有了之前的桀骜和暴戾。
只剩下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苍白和恐惧。他甚至不敢直视叶修的眼睛,目光游移。
当不小心瞥到叶修臂章上那面鲜艳的、他或许在什么地方隐约见过的五星红旗时。
他像是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冷颤,双腿一软,若非被身后的特种队员架住,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们认出来了。或者说,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
眼前这位军人,和他背后所代表的力量,与他们之前欺凌的平民、甚至与那些虽然强大但往往遵循复杂国际规则的西方军队,似乎
不太一样。那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直接、更接近“以血还血”古老法则的压迫感。
叶修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三张充满了恐惧、哀求、绝望和罪恶的脸上缓缓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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