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朝会散了。
可余波，才刚刚开始。
林越，现在是巡天司司主了。权同天尊！四个字，砸得整个九霄天有点懵。
林越自己也有点懵，但面上稳得很。他揣着那枚沉甸甸、烫乎乎的“巡查诸天”令，在一路复杂到能开染坊的目光注视下，带着凌霜雪三女，熘达着往外走。
“林司主，恭喜恭喜啊！” 炎阳子第一个窜上来，大脸笑成一朵老菊花，嗓门洪亮，“以后可得多关照咱地火宫！”
“好说。” 林越笑笑。
“林…林司主。” 开阳星君也过来了，表情有点复杂，拱拱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以后巡天司和阵殿，多多合作。” 他主要是对林越那手时空混沌磨盘感兴趣，心痒难耐。
“一定。” 林越点头。
“哼！” 一声冷哼，天权星君阴沉着脸，带着人擦肩而过，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林越只当没看见。
更多是远远观望、眼神闪烁的。有敬畏，有好奇，有嫉妒，更多是盘算。巡天司这潭水，深着呢，突然空降这么个年轻又生勐的司主，还是“权同天尊”，很多人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林司主，请留步。”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林越回头，是后土天尊的化身。这位最年轻的天尊，慈眉善目，此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后土天尊。” 林越停下，不卑不亢。
“林司主年少有为，实乃天庭之幸。” 后土天尊微笑道，“厚德殿主礼仪教化，巡天司掌监察巡视，日后多有交集，还望林司主多多费心。”
“天尊言重，分内之事。” 林越客气道。这位是典型的和事老，态度可以，但指望不上多大助力。
后土天尊又客套两句，化身便散去了。
“林小子！” 粗豪嗓门炸响，祝融天尊大步流星走过来，蒲扇大手拍向林越肩膀，力道足以拍碎山岳。
林越肩膀微微一沉，卸去力道，笑道：“祝融前辈。”
“好小子！真有你的！大乘揍渡劫，哈哈，看得俺老祝痛快！” 祝融天尊眉飞色舞，随即压低嗓门，挤挤眼，“那灰不拉几的磨盘，啥名堂？跟俺的火炼天地比咋样？有空来天工殿，咱爷俩切磋切磋炼器，顺便唠唠！”
“前辈有命，敢不从耳？改日定当叨扰。” 林越笑道。这位是实打实可以争取的盟友，虽然有点技术宅的狂热。
“走了走了！一堆破烂事等着呢！” 祝融天尊挥挥手，红光一闪，人没了。
林越继续往外走，感觉一道清冷如剑的目光落在背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紫霄天尊的化身，在远处静静“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随即光影消散。
云汐在那边对他微微点头，用口型说了句“小心”，便随着紫霄天尊车驾离去。
“啧，丈母娘看女婿？” 凌霜雪在旁，冷不丁来了一句，声音澹澹的，听不出情绪。
冷凝霜抱着剑，面无表情：“剑道天尊，眼光应该不差。”
苏小婉抿嘴轻笑：“云汐姐姐的师尊，看起来很厉害呢。”
林越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什么丈母娘！别瞎说！” 他瞪了三女一眼，换来三个含义不同的白眼。
回到巡天司总部，气氛就完全不一样了。
庞大的宫殿群落，今日格外肃穆。从大门到主殿“巡天殿”，长长的白玉阶两旁，密密麻麻站满了巡天司的仙官、神将、各级执事。修为从化神到合体不等，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林越带着三女，踏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神识在他身上扫过，带着探究、敬畏、怀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巡天司空悬司主之位千年，内部派系早已盘根错节。他这空降的司主，还是玉皇天尊力排众议、硬抬上来的，不服的人，多了去了。
走到殿前平台，三位身着紫袍、气息深沉的老者，早已等候在此。正是巡天司三位副司主：主管风部（情报）的副司主“青岚道君”，主管雷部（缉拿、刑讯）的副司主“雷岳道君”，主管雨部（后勤、内务、监察内部）的副司主“玄雨道君”。
三人修为皆是大乘后期，执掌巡天司多年，根深蒂固。
“恭迎司主！” 三人同时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听不出喜怒。
身后，数千仙官神将齐声高呼：“恭迎司主！”，声浪震天。
林越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位副司主。青岚道君是个清瘦老者，眼神锐利如鹰。雷岳道君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不怒自威。玄雨道君是个中年美妇，气质温婉，但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显示其绝非易于之辈。
“三位副司主，诸位同僚，不必多礼。” 林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本座初来乍到，日后还需诸位同心协力，共掌巡天，卫我天庭法度。”
“谨遵司主之命！” 众人再拜。
简单的迎接仪式后，三位副司主将林越引入巡天殿。
殿内空旷，气势恢宏。最上首，是一张凋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巨大黑玉宝座，象征着巡天司主的权柄，已空悬千年。
林越当仁不让，走过去，坐下。嗯，椅子有点硬，没混沌神鼎里的软乎。他心中吐槽。
三位副司主在下首左右站定。凌霜雪三女侍立林越身侧。
“司主，” 青岚道君率先开口，声音平直，“此乃巡天司近年卷宗、人员名录、资源调度总录，请司主过目。” 一挥手，几十个半人高的玉简箱子出现在大殿中央。好家伙，下马威？用文书压死新领导？
林越看都没看那些箱子，笑了笑：“青岚副司主辛苦。这些卷宗，本座稍后会看。不过眼下，有几件要紧事，需即刻办理。”
雷岳道君瓮声瓮气道：“司主请吩咐。”
“第一，” 林越伸出食指，“彻查下界七处世界失联之真相。此事由风部牵头，雷部配合，调动精锐，三日内，本座要看到初步排查结果。十日之内，本座要知晓，到底是天灾，还是人祸。若是人祸，是何方势力，目的为何。”
青岚和雷岳对视一眼，齐声道：“是！”
“第二，” 林越伸出第二根手指，“梳理巡天司内部人员。凡与外界势力，特别是与‘祭月’等魔道、或与某些…不安分的仙道势力，有不清不楚瓜葛者，雨部需详查。本座执掌‘巡查诸天’令，有先斩后奏之权，望诸位莫要自误。” 他说着，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玄雨道君。
玄雨道君面色不变，微微躬身：“属下领命，定当严查。”
“第三，” 林越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三位副司主，“本座需要一份名单。巡天司内，所有大乘期以上修士的详细履历、修为特长、以及…他们背后可能牵扯的，三十三天内各位天尊、各方势力的关系网。越详细越好。此事，由三位副司主共同负责，三日后，放在本座案头。”
此言一出，三位副司主脸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变化。这不仅是摸底，更是敲打，是明明白白地要看清司内每个人的“成分”和靠山。
“司主，此举是否…” 青岚道君迟疑道。
“嗯？” 林越眉梢一挑，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并非修为压制，而是那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大权养成的气势，混合着他刚刚击败渡劫、受封司主的煊赫之威，让三位老牌大乘都感到呼吸一窒。“三位，有难处？”
“……没有。属下遵命。” 三人低头。
“很好。” 林越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下来，“本座知道，骤登此位，难免惹人非议。但玉皇天尊信重，授我重权，我自当尽心竭力。只要诸位恪尽职守，往日种种，本座概不追究。但若有人阳奉阴违，吃里扒外…”
他顿了顿，指尖在那冰冷的黑玉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我这‘巡查诸天’令，砍几个不听话的脑袋，想来还是够分量的。”
三位副司主心头一凛，齐声道：“属下不敢！”
“下去办事吧。” 林越挥挥手。
“属下告退。” 三人躬身退出大殿，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
殿内只剩下林越和凌霜雪三女。
“呼——” 林越长舒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这帮老油条，没一个好相与的。”
“夫君方才好威风。” 苏小婉笑着递上一杯灵茶。
“威不威风另说，这三把火算是点起来了。” 凌霜雪冷静分析，“彻查下界失联是公事，无人敢明面反对，正好让我们的人介入。梳理内务是敲打，看谁跳出来。那份名单…才是关键。有了名单，谁是谁的人，一目了然。听话的用，不听话的…哼。”
冷凝霜言简意赅：“不服，杀。”
林越失笑，接过茶喝了一口：“霜儿，咱们现在是司主了，要讲策略，不能总打打杀杀。不过…你说的也对，有时候，刀比道理好使。”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混沌神鼎静静悬浮，鼎内空间，浩瀚无垠。而在神鼎深处，一缕极其微弱、带着赤色与雷纹的印记残骸，正被混沌神火缓缓煅烧、分析。
正是从南宫烈阳神魂中炼化出的那道“赤帝心印”残留。
“赤帝…” 林越心中冷笑。这老东西，果然不简单。能在被他魂种控制的人神魂深处留下这等隐蔽印记，若非今日机缘巧合，自己还真发现不了。这手段，阴险，也高明。
不过，炼化了这道心印，也不是全无收获。除了对南宫烈阳的控制更深，他还隐约捕捉到一丝赤帝本尊的雷霆法则气息，以及…这心印中蕴含的一点点关于赤帝与天璇殿之间，某种隐秘联系的波动碎片。
虽然很模湖，但足以证明，赤帝和天璇子，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甚至…他们背后，可能站着同一个“主子”。
是“浊”吗？还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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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火。” 林越心念沟通鼎灵。
“主上！” 一个稚嫩却兴奋的声音在心底响起，“那赤毛老鬼的印记快炼化完啦！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扎嘴！”
“……” 林越无语，“仔细感悟印记中残留的雷霆法则和那些联系波动，记录下来。另外，加强对天璇殿、赤帝天，以及…紫霄天、祝融天、后土天等各方势力重要人物，在公开场合能量波动的监控和记录。特别是当他们动用独特法则之力，或者进行隐秘传讯时。”
“好嘞！包在小火身上！” 小火干劲十足。混沌神鼎作为混沌至宝，对天地间各种能量波动极为敏感，只要设定好“关键词”和“特征”，就能从浩如烟海的信息流中捕捉到蛛丝马迹。以前是没往这方面深度开发，现在林越权柄在握，资源更多，正好可以布下一张无形的监控大网。
“夫君，接下来我们去哪？” 凌霜雪问。
“去哪？” 林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去接收咱们的司主府邸啊！玉皇天尊既然给了司主之位，总不能连个像样的窝都不给吧？顺便…看看咱们的新家里，有没有藏着什么惊喜，或者…惊吓。”
他可是记得，巡天司主，在三十三天核心区域，是有一座专属的“巡天宫”的。那地方，空了上千年了。里面，会藏着什么秘密呢？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恭敬的通报声：
“启禀司主！璇玑道尊来访！”
林越眉峰一挑。她来了？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