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禁域瞬间展开,将玉台周围十丈空间笼罩!
赤焚道人和阴骨老人化身的流光,如同撞入无形的泥沼,速度骤减,那疯狂扑向大道本源碎片的身形变得迟缓扭曲。
三具刚刚苏醒、眼眶中魂火暴涨的晶莹骨骸,其体内酝酿的恐怖攻击也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空间中肆虐的时空裂缝与乱流,在这一小片区域内,也变得相对“温和”了一些。
然而,林越的脸色也瞬间苍白了一分。
同时影响三位生前恐怕至少是大乘巅峰、甚至更高层次的骨骸守护者(尽管只是残存力量),以及两位大乘中期修士的全力冲击,还有那青铜巨钟虚影引发的时空震荡,对时空之力的消耗远超想象!
即便以他时空道胎的底蕴,四链融合法则的境界,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尤其是时间法则的消耗更是惊人。
但这争取到的刹那,已经足够!
“铁战!岳山!拦住他们!”林越低喝,同时身形不退反进,竟迎着那三具骨骸和混乱的时空波动,朝着玉台中心扑去!
他的目标,赫然是那团不断变幻色彩、散发着浩瀚道韵的大道本源碎片!
此物关乎此界本源,对他领悟更高层次法则、乃至未来计划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至于那龟甲,他另有计较。
“拦住他们!”铁战虽惊于林越的冒险,但毫不犹豫,暴喝一声,手中战斧绽放出璀璨的金芒,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庚金斧罡撕裂空气,斩向速度大减的赤焚道人后背!
攻敌所必救!
岳山同样怒吼,双手结印,一座土黄色的山岳虚影在他身前凝聚,带着镇压一切的厚重道韵,轰然砸向阴骨老人!
山岳法则全力催动!
云汐也没有丝毫犹豫,面纱下的美眸寒光一闪,玉手轻扬,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霆凭空而生,带着至阳至刚、破灭邪祟的凛然之威,直劈那三具骨骸中居中一具的头颅!
紫霄神雷对阴邪死物有着极强的克制!
“混账!”
“找死!”
赤焚道人和阴骨老人惊怒交加,他们没想到林越的时空禁域如此难缠,更没想到天庭几人反应如此之快,配合如此默契!
眼看攻击临身,他们不得不放弃前冲之势,强行扭转身形,催动法则抵挡。
“赤明焚天掌!”赤焚道人回身一掌拍出,赤焰滔天,化作一只火焰巨掌,与铁战的庚金斧罡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波动,两人同时身形剧震,各自后退。
“玄冥蚀骨波!”阴骨老人张口喷出一道深黑色的水箭,与岳山的山岳虚影相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山岳虚影微微黯淡,黑色水箭也被震散大半,阴骨老人借力飞退,脸色更加阴沉。
而云汐的紫霄神雷,也精准地劈中了居中那具骨骸的头颅!
雷霆炸裂,紫电缭绕,那骨骸眼眶中的魂火猛地一暗,头颅微微后仰,发出无声的咆哮,体表泛起一层晶莹的光晕,竟将大部分雷霆之力抵消,但其抬起的手臂,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就是这慢了的半拍!
林越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穿过三具骨骸之间那微小的间隙,一把捞向那团大道本源碎片!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碎片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碎片下方玉台上,那块布满尘埃的龟甲,其上似乎有极其隐晦、却与他手中虚空星盘隐隐共鸣的奇异纹路一闪而过!
电光石火间,林越心中一动,原本抓向碎片的手势微微一顿,指尖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轻轻一勾,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气裹挟着空间折叠的奥义,将那龟甲无声无息地卷入袖中,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才稳稳地抓住了那团光芒流转的碎片!
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跳动,内里无数法则符文生灭演化,浩瀚的道韵几乎要透体而出!
林越毫不迟疑,将其收入虚空星盘内镇压、封存。
而那块龟甲,则被他以混沌之气层层包裹,隐匿了所有气息,悄无声息地落入储物法宝深处。
这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百分之一刹那,加之有时空之力的遮掩和混乱的能量环境,强如赤焚、阴骨,乃至近在咫尺的铁战、云汐,都只看到林越成功夺取了碎片,并未察觉那龟甲的存在。
就在林越收取碎片的刹那——
嗡!!!
那悬浮的青铜巨钟虚影猛地一震!
比之前洪亮数倍、仿佛能震荡神魂、撼动时空的钟声轰然爆发!
当——!!!
这一次的钟声,不再是之前那种规律性的嗡鸣,而是充满了愤怒、警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决绝!
钟声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波纹,以青铜巨钟为中心,轰然扩散!
所过之处,空间如同镜面般片片碎裂,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时而加速,时而倒流,时而凝滞!
“噗!”
“呃啊!”
赤焚道人、阴骨老人、铁战、岳山,甚至包括云汐,在这恐怖的钟声波纹冲击下,皆是如遭重击,口喷鲜血,身形踉跄倒退,体内法力紊乱,法则之力都被震得近乎溃散!
那三具骨骸也被钟波冲击得魂火摇曳,晶莹的骨骼上出现了细微裂痕!
林越在钟声爆发的瞬间,全力催动时空道胎和混沌法则护体,体表灰蒙蒙的气息流转,将大部分钟波扭曲、抵消,但残余的冲击依旧让他气血翻腾,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借着钟波的反震之力,身形急速飘退,同时低喝:“走!”
然而,此刻退路已被破碎的空间和混乱的时空乱流阻挡,来时的那扇青铜门户方向,空间更是扭曲成一片混沌!
“小辈!留下碎片!”赤焚道人目眦欲裂,不顾重伤,强行催动赤明离火,化作一道火线直射林越!
那大道本源碎片,他势在必得!
阴骨老人眼中闪过狠辣,竟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落在手中的一枚黑色骨锥上,那骨锥顿时爆发出惊人的阴寒死气,无声无息地射向林越后心!
赫然是一件歹毒的一次性秘宝!
“林道友小心!”铁战和岳山惊呼,想要救援却已不及,他们被钟波震伤,气息不稳。
面对两大高手的含怒夹击,林越眼中厉色一闪,正要施展手段,他身旁的云汐却强提法力,玉指连点,数道紫色雷霆交织成网,拦在火线与骨锥之前,虽然被钟波削弱,依旧爆发出刺目的电光,稍稍阻滞了二者的速度。
“这边!”云汐清冷的声音响起,她手中一枚紫电缭绕的玉符被她捏碎,一道稳定的空间裂缝瞬间出现在她和林越身侧!
这是她保命的底牌之一,蕴含了紫霄天长辈炼制的破空神符,能在绝境中开辟短暂通道。
林越没有丝毫犹豫,与云汐一同闪身而入!
铁战和岳山见状,也拼尽全力,紧随其后冲入裂缝!
赤焚道人和阴骨老人的攻击落空,轰在崩塌的空间上,激起更大的混乱。
而他们自身,则被那三具彻底暴怒的骨骸守护者追上,三道蕴含毁灭、空间、生命法则的恐怖攻击轰然落下!
“不——!”
“一起死吧!”
身后传来赤焚、阴骨二人惊怒绝望的咆哮,以及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和空间崩塌的轰鸣。
但林越等人已无暇他顾,空间裂缝迅速闭合,将身后的毁灭景象隔绝。
眼前光影流转,再次稳定时,他们已出现在黑风峡之外的一片乱石滩上,距离那坍塌的洞府入口已有数十里之遥。
身后,黑风峡深处传来沉闷如雷的巨响,整片山体都在剧烈震动、坍塌,烟尘弥漫,魔气冲天。
“快走!此地要彻底毁灭了!”林越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
众人不敢停留,也顾不上调息,强压伤势,以最快速度朝着石林驻地的方向飞遁。
岳山小队和铁战小队的其他队员,在更远处接应,见众人受伤冲出,皆是大惊,连忙跟上。
直到远远离开黑风峡范围,回到相对安全的石林驻地,启动所有防护阵法,众人才松了口气,纷纷盘膝坐下,取出丹药疗伤。
这一番变故,虽然时间不长,但凶险异常,除了林越伤势稍轻,其余几人皆受了不轻的内伤,尤其是硬抗了那恐怖的钟波。
调息了足足一个时辰,众人脸色才稍微好转。
铁战率先睁开眼,看向林越,神色复杂,有感激,有敬佩,也有一丝后怕:“林道友,此次多亏了你和云汐仙子,否则我等恐怕都要折在那洞府之中。
那三具骨骸,还有那青铜钟……究竟是什么来头?
最后那钟声,太可怕了!
赤焚和阴骨那两个老鬼,恐怕凶多吉少了。”
岳山也心有余悸地点头:“那钟声直接撼动神魂、震荡法则,简直闻所未闻。
那洞府,绝非寻常大乘修士遗留。”
林越面色沉凝,缓缓道:“那三具骨骸,生前至少是大乘巅峰,甚至可能是触及更高境界的存在。
那青铜钟,更是一件蕴含时空之力的恐怖重器,威能远超我等想象。
其镇压的,恐怕不仅仅是那洞府,而是……这陨魔渊深处的某种大恐怖。”
他没有提及龟甲,也没有说出关于“镇界之器”和“飞升通道”的猜测。
大道本源碎片的存在,也只有他和云汐知晓。
铁战和岳山虽然是自己人,但此事关系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并非不信任,而是为了保护他们,也保护自己。
一旦消息泄露,他们将面对整个灵界几乎所有顶尖势力和老怪物的无穷追杀。
“大恐怖?”周辰脸色发白,“难道这陨魔渊的异动,和那青铜钟有关?”
“极有可能。”林越点头,“那洞府,很可能是上古某位大能镇守青铜钟的所在。
如今洞府坍塌,钟声异响,恐怕意味着那里的封镇出现了问题。
赤明天和玄冥天的人介入,也绝非偶然。”
“天选计划……”铁战眉头紧锁,身为天刑殿精锐,他隐隐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选拔我们进入陨魔渊,真的只是为了清扫魔物、探索遗迹那么简单吗?”
“恐怕没那么简单。”林越目光深邃,“这天选试炼,水比我们想的要深。
其他天域的人出现,各处遗迹异常,强大魔物有组织地伏击……这一切,都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推动。
我们,或许只是棋子。”
众人闻言,心情都沉重起来。
想到那恐怖的钟声,想到那三具强大的骨骸,想到赤明天、玄冥天的觊觎,再想到深不可测的天庭高层可能的目的,只觉前途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烈无涯闷声问道。
林越沉吟片刻,道:“第一,立刻将此地发生之事,包括遭遇赤明天、玄冥天修士,洞府坍塌、疑似有上古重器和强大守护者等信息,通过天选令上报,但隐去我等具体收获,只说遭遇强敌和禁制反噬,侥幸逃脱。
重点提及其他天域修士介入,以及陨魔渊各处遗迹异动频繁,建议天庭提高警戒,增派援手。”
他没有提得到碎片,只说“侥幸逃脱”,这是必要的隐瞒。
“第二,我们暂时按兵不动,以此处石林为据点,休整疗伤。
岳山道友,你们第三小队可在此与我们汇合,共同行动。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不再是盲目探索,而是有选择地查探那些与黑风峡洞府类似、有异常空间波动或古老钟声传闻的区域,暗中收集信息,弄清楚这天选计划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第三,”林越顿了顿,“我需要时间,消化此行的感悟,尝试推演那青铜钟的来历和此地的秘密。
或许,我们能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在这乱局中占据一丝主动。”
他抬起头,看向驻地外翻腾的魔气,缓缓道:“若我所料不差,这天选试炼,才刚刚开始。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而我们……唯有握紧手中的力量,谨慎行事,方能在这漩涡中活下去,乃至……搏得一线机缘。”
铁战、岳山等人纷纷点头,林越的分析和安排,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
他们需要时间恢复伤势,也需要消化今日的惊险遭遇。
是夜,月黑风高,魔渊之中的夜晚更加寒冷死寂。
林越在驻地边缘,布下了一层简易的隔绝禁制,盘膝而坐,看似在调息修炼,实则心神沉入体内。
虚空星盘中,那团大道本源碎片静静悬浮,散发着迷蒙的光晕和浩瀚的道韵。
林越的神识小心翼翼靠近,立刻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法则信息,不仅有时空、混沌的至高道韵,更有生命、毁灭、五行等诸多进阶法则与基础法则的碎片交织,仿佛天地法则的微缩图谱,玄妙无穷。
但他没有立刻深入参悟,此物关系重大,需寻绝对安全隐秘之地,布下重重禁制,方可尝试炼化吸收一丝。
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那块不起眼的龟甲上。
龟甲古朴,布满尘埃,但以神识仔细探查,却能发现其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纹路,实则蕴含着某种极其古老、玄奥的空间道韵,与他所修的空间法则隐隐共鸣,却又更加深邃莫测。
林越尝试将一丝混沌之气注入龟甲。
嗡!
龟甲微微一震,表面的尘埃簌簌而落,露出其下青灰色的本体。
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游动、组合,最终,在龟甲中心,浮现出几个模糊的、似字非字、似图非图的古老符号。
林越凝神辨认,结合虚空星盘对空间波动的解析,以及对那青铜钟道韵的回忆,他渐渐明悟了这些符号的含义。
“镇……渊……钥……痕……”
“天……路……残……图……”
“这是……掌控、或至少是沟通那‘青铜镇渊钟’部分威能的信物烙印!
以及……一幅残缺的……地图?”林越心中剧震。
那地图指向的方位,似乎不在陨魔渊表层,而在更深处,某片被标注为“万法禁渊”的绝地附近!
而那“天路”二字,更是让他心跳加速。
难道,这龟甲不仅是开启或影响镇渊钟的钥匙,还指引着通往“天路”(很可能就是飞升之路)的线索?
而那天路,似乎与“万法禁渊”有关?
万法禁渊,那可是陨魔渊最危险的几处绝地之一,传闻连大乘巅峰修士踏入都有死无生!
就在林越心神激荡,试图进一步解读龟甲信息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魔渊风声融为一体的破空声,在驻地外围响起。
林越蓦然睁眼,眸中寒光一闪。
他的神识早已悄然铺开,远超同阶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这丝异常。
几乎同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是云汐的传音:“有人靠近,隐匿功夫极好,若非我的紫霄神雷对气机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不是魔物,是人,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林越眼神微凝,回复道:“静观其变,通知铁战、岳山,暗中戒备,不要打草惊蛇。”
他悄然收起龟甲,目光扫过黑暗的驻地之外。
看来,这石林驻地,也并不安全了。
是赤明天、玄冥天的漏网之鱼?
还是……其他觊觎洞府之秘的势力?
陨魔渊的夜,更深了。
而暗流,已然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