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星抽出其中一册递过去。
那女子双手接住,翻开一页,整个人立马陷进去了。
要不是身边丫鬟悄悄戳了戳她的胳膊,她怕是能站在原地看到天黑。
她的手指顺着一行字缓慢移动,眼神紧紧追随着文字流转。
她不时轻轻点头,又忽然睁大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内容。
她呼吸都放轻了,连旁边路人经过的脚步声都没听见。
直到小萝第三次用指尖碰她袖子,她才猛然回神,发现天色确实暗了不少。
“哎呀真是失礼了,这本书太对我的胃口了。小萝,别傻站着了,赶紧付钱!”
她一边说一边合上书册,双手小心地将它放回原处,又怕放歪了,特意用手掌压平封面才松手。
她的脸颊泛起红晕,不是因为羞怯,而是兴奋所致。
说话时语速加快,连珠炮似的催促着丫鬟动作快些。
她脸微微泛红,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心里却还在惦记着刚才看到的那一段剖症手法——那可是从前光靠书本根本摸不着门道的东西。
那段描述清楚列出了刀口位置、深浅控制和内脏暴露顺序,比她以往读过的任何典籍都要详尽。
她甚至已经开始设想,若是在临诊中尝试,是否可行。
她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手腕,仿佛已经在模拟执刀的动作。
小萝麻利地掏出一百八十两银子,递给苏眠眠。
苏眠眠一把接过,塞进自己的荷包里,心里乐开了花。
银子入手沉甸甸的,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她掂了掂分量,确认无误后迅速收好,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的脚步不自觉轻快起来,连站姿都挺直了几分。
‘嘿,总算等到了大主顾!
这一单赚大发了!
就是可惜还有一套压手里,没出手。
’她偷偷瞥了眼杨兔捧着的那个包袱,轻轻叹了口气。
那包袱用粗布裹着,四角扎紧,上面还压了块小石头防风吹开。
她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生怕显得太过明显。
可那一瞬的惋惜还是没能瞒过旁边的客人。
那女子正好瞧见她脸上那一抹遗憾,不由得歪头问:
“小姐,我刚买了你的书,你怎么看起来反倒不高心?”
她皱眉重复了一遍自己说的话,觉得“不高心”这词儿有点怪,忙补了一句:“我是说,你明明做成生意了,为何反而露出不开心的样子?”
苏眠眠急忙摆手:“没没没!我不是不高兴,我是心疼另一套还没卖出去。这天也快黑了,我们打算收摊回家了。”
她说完指了指头顶渐暗的天色,又拍了拍身边的小竹筐,示意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的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埋怨,只是流露出一丝无奈。
女子听完恍然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
随即眨眨眼,笑着说:
“我有个要好的姐妹,她们家也是行医的,这些书我先买回去给她瞧瞧。你觉得行不?”
她边说边观察苏眠眠的反应,见对方眼睛一亮,便知道自己说到了点子上。
她也不着急等答复,自顾自继续说道:“她在城西开药铺,常有人找她治疑难杂症。这种实用的方子,她见了一定感兴趣。”
苏眠眠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脸色也跟着鲜活起来,忙不迭点头。
她当即转身朝杨兔招手,“兔子,去把我画的图取来,直接把包袱交给这位姐姐!”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她甚至还原地跳了一下,像是生怕动作慢了会错过这笔交易。
“哎,小姐,好嘞!”
旁边的丫鬟麻利地掏出一百八十两银子递过来,苏眠眠心里乐开了花。
这买卖太值了!
一套医书出手,她离在这年头开女大夫铺子的梦想又近了一大截。
“姑娘,我姓余,你要以后还收着这类书,尽管上门找我,省城里就一家余府,随便一打听都知道。”
女子语气恳切。
这些书极为稀少,市面上几乎看不到,她手里这批还是偶然得来的。
若以后还有新到的书籍,她希望第一时间能联系上苏眠眠。
她清楚这类东西对人有多重要,尤其对于想要研究古籍的人来说,每一页都价值不菲。
苏眠眠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指尖摩挲着银锭边缘,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能置办多少货、租多大的铺面。
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脸颊微微鼓起,随口应了一声。
以后的事儿以后讲,眼下最要紧的是多挣银子!
那女子见她答应了,也不多留,拉上婢女转身就走。
她脚步很快,裙摆在石板路上扫出细微的声响。
心急得很,恨不得立马回家翻书,哪里等得了半刻。
她一路上不住催促婢女快些,连头都没回。
苏眠眠把图纸卷好夹在胳膊底下,领着苏云楠几人往铺子走。
阳光照在青石街道上,映出几道细长的影子。
她边走边想着接下来的安排,眼神里透着专注。
想到今晚两人一直举着画没喊一声累,她心里过意不去,干脆发了点小红包——每人十两,连杨兔和如星也没落下,各给了一两。
这是她临时起意的小赏,不算多,但对下人来说已是不小的数目。
“谢谢眠眠姐!”
“多谢小姐!”
几个人接过银子,脸上都露出惊喜之色。
杨兔捏着那一两银子反复看了两眼,才小心地收进袖袋里。
如星则抿着嘴笑了笑,低头行了个礼。
“行啦,不早了,都回屋歇着吧。明天还得琢磨铺面怎么整呢,早点把省城这边开张起来!”
苏眠眠干劲十足地挥挥手,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不假!
……
第二天清早
天刚亮,街上已有行人走动。
菜贩挑着担子吆喝,远处传来打铁铺的敲击声。
苏眠眠站在空铺子里,脚下是尚未清扫的尘土。
她抬手指着屋子中央,一边比划一边跟林欣儿交代,大体还是照着镇上‘森林’老店的布局,只稍微调了调位置。
“这些地方都摆上五层的架子,中间空出来当过道。架子别挨太紧,省城人来人往的,得给人留出走路的地儿。”
林欣儿站在门口,一手搭在门框上,认真听着。
她点了点头,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用炭笔快速记下要点。
“那这些货架是你二伯那边做呢,还是咱就在城里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