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江屿怎么这么难伺候?
做人还是要知足一点比较好。
苏沐沐在心中不停的碎碎念,将心中的不耐烦完全展示在脸上,根本没有任何避讳。
她在心中想了想,妥协的将汤勺中的鸡汤送入嘴中,待到咽下去以后,一脸坦诚的同他道。
“行了,一个大男人,还这么矫情做什么?你看,就算这汤真的有毒,也是先毒我。”
一边说着,一边又用汤勺重新舀了一勺鸡汤放置他的唇边。
许江屿却并未张开嘴喝汤,反而是抬起手,将他手中的碗接了过来,“不用这么麻烦,我只是身上受伤了而已,手又没有残。”
说话间,将碗中的鸡汤一饮而尽。
见他喝完鸡汤后,苏沐沐总算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脸颊不受控制的染上了一抹绯红。
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其他,“你喝这一碗鸡汤肯定不够,我再给你端一碗过来吧。”
说着,就起身又重新给他倒了一碗鸡汤。
再次往肚里灌了一碗鸡汤,许江屿担心她还会重复刚才的事情,于是主动开口道。
“可以了,我已经喝好了。”
苏沐沐讪讪的将手中的碗放在桌上。
正准备离开之际,却突然间想起他身上还发着高热,便非常贴心的开口道,“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取点井水过来,散散你身上的热。”
苏沐沐说完这话之后,根本就没有等待他的回答,转身就拿着食盒离开了房间。
院子中有一处小厨房,只是长时间未曾使用,早就已经积了厚厚的灰尘。
若是要打扫出来重新使用,还得破费一番时间和功夫才行。
苏沐沐稍稍想了想,就直接放弃了在这小厨房之中烧火做饭。
在小厨房中环视一圈之后,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小木盆。
费了一番功夫,才打了小半桶的井水,又用井水将小木盆清洗干净。
端着小半盆的井水,来到屋中。
许江屿听到门口的动静,瞬间就睁开了双眼,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只见他的手通红通红的,显然是被这井水冰的。
心下多少都产生了一丝愧疚的情绪。
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硬生生的止了住。
因为眼下,不管说什么话都显得那么的矫情,和不合时宜。
苏沐沐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心中的这些复杂思绪。
将木盆放置在床边的凳子上后,又拿了一个干净的帕子浸入在水中。
“别做出这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想点好的事情难道不行吗?
虽说这一路上一波三折的,但总归现在这一条小命还留着。”
有句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眼下这小小的挫折,想必很快就能够度过。
若是一味困在这烦闷的情绪之中,对养伤非常不利。
许江屿又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
只是明白和想清楚,这中间又好似隔着千万条的鸿沟。
艰难的抬起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虔诚的表示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不会自怨自艾的。
我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做呢,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他的承诺,总算是让她的情绪稍稍的好转了一些。
“哦,我知道你也是一个言而有信之人,俗话说得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行了,别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很多事情咱们两个人心知肚明就好。
现在,老老实实的躺着,别动。”
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完全浸在井水中,拧着帕子。
可能是因为井水实在是太过于寒凉,她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微微轻颤着。
许江屿已经将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都收敛了起来,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苏沐沐手上的动作一僵。
不知为何,突然之间觉得他说的这话十分的刺耳,听着就非常的不爽。
但又不好直接地表达自己此时的心绪。
因为这些话就算是说出来了,也感觉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似的。
苏沐沐拿着冰凉的帕子,擦了擦他的额头,脖颈,以及手肘等位置。
手上动作没停,但脑海中却是在想着,之前老大夫所叮嘱的那些话语。
他现如今,虽然说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还并未完全脱离危险,若是再次发热,很有可能有性命之忧。
而苏沐沐没有注意到的则是,在他撩起衣袖擦拭手肘,许江屿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十分的古怪,脸颊比之前还更为滚烫了一些。
苏沐沐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复杂的变化。
其实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就算是注意到了,估计也不会有太大的一些反应。
苏沐沐只会想,许江屿本就重伤在身,身体有些不舒服应当也是正常。
将手肘的位置擦拭了一遍后,又默默地将衣袖放了下来。
苏沐沐抬起头,目光坦然的看向许江屿,十分真诚的建议道。
“你把衣领稍微拉一下,自己擦拭一下腋下的位置。”
在说话时,将手中的帕子递给许江屿。
见他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苏沐沐略显疑惑的挑了挑眉,“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呀!”
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古怪地看向他,嘴角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许江屿,你该不会是在害羞吧?如若真是在害羞的话,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吧。
毕竟你之前昏迷着,擦拭身体可都是我来做的,不说你身上都被我看光了,但至少也差不多了吧。”
许江屿脸上的皮肤像是染了一层胭脂,红彤彤的。
苏沐沐心中莫名的就生出了,一股自己此番的行为,好像是在调戏良家妇女似的。
略微有些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不由分说的将手中的帕子塞到他的手上。
嘴里还不停的碎碎念着。
“真的是一个大男人了,还这般矫情,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许江屿满是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想要开口辩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的赖的,全部都被她一个人说尽了。
许江屿板着脸,“那个,你能不能够背过身去。”
说话的声音小小的。
但距离他仅有咫尺之隔的苏沐沐,却也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