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马尔一钢管挥过去,小猫看起来虚弱,却灵巧地躲开,后腿顺便蹬在钢管上,他只觉得一股大力把自己往前推。
伊莎贝拉已经反应过来,木刺再次出现。
噗噗噗,直接把小猫扎成刺猬,法杖敲下去,咚的一声,嗝屁。
卡马尔站起来,膝盖磕破,一动就牵扯着嘴角。
但顾不上这些,任由体内的弥厄尔愈合伤口。
他翻看着死去的小猫,它没有僵尸化的外表,除了眼睛暗红,和力气很大外,看不出是一只僵尸猫。
眼睛扫过一根根木刺和凹陷的脑袋,在尾巴处看到一道抓痕。
从型状来看,不象是其他猫和犬造成的,更象是人的指甲划拉了一下。
卡马尔心中升起一股危险,连忙将手下的猫尸扔出去。
咔,小猫在空中炸开,碎肉溅到身上,二人被沾到发地方,迅速青黑。
尸毒!
卡马尔眼前一晕,使劲儿晃晃脑袋,摇晃的视野里,出现一道身影,且一瞬间来到自己面前。
抬头,与那血污组成的眼睛对上。
是它!
卡马尔想跑,想拿钢管抵达,可已经迟了。
实验尸体双手插入他的身体,剧痛席卷天灵盖,右手敲打对方手臂,左手握住对方手腕,想要扭断,但,这家伙力气实在太大。
噗!
血液飞溅。
噗!
心脏破碎。
卡马尔意识渐渐陷入黑暗,他强撑着站起来。
隐约看见尸体垂着沾满鲜血双手,朝伊莎贝拉而去。
“快跑,跑啊……”
喉咙眼里挤出几个字,仿佛给他注入了一丝力气。
“啊——”
大喊着跑向尸体,死死抱住对方,压倒在地,大喊着:
“快跑,去找法比安,快跑啊!”
噗!
肺叶被捏碎。
噗!噗!
肾脏和肝脏被挖出。
咔咔!
脑袋被挤压,头盖骨碎掉大半。
黑暗笼罩意识。
卡马尔看见伊莎贝拉大张着嘴巴,叫着什么,似乎哭了,又好象很愤怒……最后瞧见的一幕,是尸体挣断荆棘,掏出一颗鲜红心脏。
不!
不!
我不要这样死去!
我不要这样窝囊地死去!
“废物,他就是一个废物,害怕血学什么医啊!”
“你,记得月底交稿,把一作给小乖乖。”
“老师,我,我……”
“我什么我,做不到就给我滚蛋,我告诉你,出了这个门,我看谁敢要你……”
“这点事都做不好,养你有什么用!”
“至少是个男孩嘛,以后还得靠他养老呢。”
“呸,老娘领养他是干活的,不是来享福的,谁要等老了才照顾,去,把这堆衣服洗了,必须用手搓,再把地板擦了,每个房间我都要检查,有一丝灰尘,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听说他妈跟人跑了,给人做小三呢,他爸娶了个厉害的老婆,又生了双胞胎儿子,谁还要他啊……”
“难怪穿得干干净净,却来福利院,啧。”
“爹不疼,娘不爱,你是地里的小白菜……”
“闭嘴,不许唱!”
“我们就唱,就唱,你以为你还有爸妈撑腰吗?你被丢弃了,跟我们有什么区别,不,比我们还不如呢哈哈哈哈……爹不疼,娘不爱,你是地里的小白菜……”
我不是废物!
我不是废物!
啊啊啊啊啊!
实验尸体猛地转过身,弓起背,浑身炸毛一样,进入防御姿态。
它看到明明死去的人,却爬起来,周围忽然冒出许多细微的墨绿光粒,快速飘向他。
越靠近他,速度越快,渐渐形成一个旋涡,无形之风在他周围刮起。
实验尸体连续后跳三次,隔开一百多米,暗红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身上血窟窿一个接一个愈合,血肉滋长,充满顽强的生命力,让破碎的身体重新完整。
脑袋上凹下去的头皮也鼓起来,碎裂的骨头在里面发出嚓嚓声,头皮一起一伏,迅速充盈,裂纹消失。
垂下的脑袋唰地抬起,绯红眼眸没有神采,五官还是那张五官,整个人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若说之前的卡马尔是个有些谨慎、有点头脑、直觉还行的普通巫师的话,现在这个卡马尔,与幽灵无二,周身没有任何活人气息。
实验尸体的感受只有一秒,眼前人突然不见。
它感觉自己失去的心脏重新长出来了。
危机从背后升起,它下意识转身用手臂攻击,整个尸体却被一脚踹飞。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连串的飞踹,让尸体毫无招架之力。
痛苦对它来说是没有,但恐惧,在这一瞬间,象是重新回到了尸体。
站在五十米外的男人,眼神以及毫无生气,似乎这不值得兴奋,也没有任何单方面殴打的快感,就象是在完成一个任务的角色,不喜不悲,除了完成任务,没有任何情绪。
这让它又有一股新的情绪涌入。
愤怒!
你凭什么!
尸体张张嘴巴,微弱的嘶哑声音从干涩僵化的喉咙挤出,它没有舌头,也没有牙齿,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喉咙。
象是战士开场前的呐喊,它冲了上去。
一跃,跳到对方背后,右手用力一插,成功插入身体,可,拔不出来了。
男人的脑袋咔咔作响,转了一百八十度。
嘴角弧度上拉,在尸体不可置信的眼眸里,抓住它的右手,咔嚓,直接掰断。
它不痛苦,但不跳动的胆,怯了。
男人直接拔出插进身体的青黑手臂,甩到一旁,扑向它。
尸体毫不尤豫转身就跑。
卡马尔刚想追,身体忽然一软,象是力气一下被抽干。
他停下来,顿了三秒,朝伊莎贝拉走去,伸出手,掐住对方脖子,想拧断她的脖子。
但手却不受控地复盖在对方破碎的左胸上方,空洞的胸口迅速被新生血肉挤占,其中一块血肉不断扭曲膨胀,填满心脏的位置。
扑通,扑通!
“又是你这个废物!”
艰难地自喃一句,卡马尔眼睛一闭,倒在了旁边。
……
“卡马尔怎么还没醒来?”
“这句话你已经问了八百遍了,我也不知道啊。”
卡马尔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的就是一张大脸。
眨巴眨巴,阿尔泰愣了三秒,才惊喜道:
“醒了,醒了,他醒了!”
卡马尔听得满头黑线,这话怎么那么别扭。
感觉就象是在说,生了,生了,是个男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