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校长,您怎么来了?”
“怎么?不想我来?”
学者般的儒雅气质,让人一见面就心生三分好感。
阿尔泰解释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
“好了,开个玩笑而已,迪乌斯和卡马尔呢?”
“他们在楼上,我去给您叫。”
阿尔泰端上一杯咖啡、两杯红茶,放下,轻手轻脚走出去,关上门。
茶杯冒着一丝热气,加文啜吸一口,眼睛一亮,道了声好。
“没想到啊,你们这里还有这么好的咖啡。”
迪乌斯笑道:“一个朋友从波西带回来的。”
“波西的确盛产咖啡,难怪口感比多伦的要好。”
迪乌斯看了一眼这位副校长,斟酌道:“您这次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卡马尔也竖起耳朵,他一直怀疑加文对他们关照的动机。
加文放下茶杯,视线从桌子移到卡马尔脸上,再移到迪乌斯身上。
“昨晚的刺杀,校长已经听说了,他和我都打算派执法队保护你们,准确来说,是你。”
加文的视线似是要穿透卡马尔,刺破他伪装的沉着冷静。
扯动嘴角,卡马尔刚想好拒绝说辞,加文忽然转过话题。
“如今西昆天天游行,一开始是为卡马尔的冤屈,这段时间却渐渐掺杂了不合时宜的声音,比如巫师太过强势、诺威拉德霸占内核技术、王室被逼着从政坛下来……
“这座城市,不,这个国家又要不太平咯。”
卡马尔不着痕迹与迪乌斯对视一眼,二人皆疑惑加文究竟要干什么。
迪乌斯假咳一声,试探性道:“加文校长,那您觉得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
加文笑容如沐春风,“我不知道,局势超出了我的掌控,我只能建议多加防范。”视线一转,再次爬上卡马尔的脸,“迪乌斯,你先出去,我有话跟卡马尔说。”
迪乌斯一愣,见加文神情不似开玩笑,给了卡马尔一个眼神,让他自己注意。
今天加文校长怪怪的,浑象是换了个人。
卡马尔感觉更甚,本就怀疑他,现在更是有些坐立不安。
茶杯里的液体下降了三分之一,沉默依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卡马尔暗暗深呼吸了几口,忍不住道:
“您,要跟我说什么?”
加文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没有看他,而是盯着手上搅拌动作,瞳孔似乎有些发散。
卡马尔尴尬地嚅嗫两下,准备再次打破沉默,对方忽然开口:
“你知道巫师学派的来历吗?”
卡马尔不明白为何没头没脑问这一句,但还是点点头,“知道。”
“那你知道巫师学派的历代首领吗?”
“知……额,我只知道约瑟夫校长,隐约了解前一任校长,但不记得名字了。”
卡马尔印象里,这具身体好象也不清楚前任校长叫什么。
“诺威拉德大学创立于1663年,蒸汽动力机1673年发明,一百年后,议会制度确立,王室被迫脱离权力中心。再一百年,巫师学派,也就是我们,彻底占据世界中心地位。
“你没有发现,这其中存在一个问题吗?”
加文的声音不疾不徐,甚至悦耳,但此刻,卡马尔莫名觉得周围有什么东西,在夺取自己体温。
咽了咽唾液,喉咙有些干涩,“什么问题?”
加文背对着光,茶色眼睛与他对视上,“明明在1773年,巫师学派就有能力夺取权力,为何还要留出一百年的时间,做一个缓冲呢?”
“呃,这个,或许是想给普通居民一个适应期?”
卡马尔感觉自己此刻站在刀尖上,他为什么要接话!小小的巫师就不要谈论政治的东西!
清秀儒雅的脸庞突然笑了,“哈哈哈,你说得有道理。不过,”表情一变,有些冷,“一百年前,约瑟夫校长出现了。”
对方站起身,“谢谢你们的招待,我有事就先走了。”
卡马尔有一瞬懵逼,然后连忙起身,送加文离开。
窗户外,不远处的树上,一只乌鸦正梳理着自己的羽毛,仔细看,眼睛居然带着红色,有几分瘆人。
在窗台扫视外面一眼,迪乌斯转头询问:“刚才加文校长跟你说什么了?如果要保密就算了。”
“没什么特别的,就跟我讲了几句校史,还问我知不知道之前的校长,我都忘了很多,只说隐约记得上一任校长,然后他莫明其妙就说有事离开了。”
卡马尔也搞不清楚状况,总觉得话里有话,可他分析不出来,希望迪乌斯知道一二。
迪乌斯挠挠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平时都用不上这些,突然问这个,确实答不上来。管他呢,大不了下次你诚恳地道个歉。”
迪乌斯觉得没那么简单,决定找个机会告诉茱莉娅教授。
卡马尔有些失望,闷闷地答应了。
晚饭后,卡马尔询问伊莎贝拉这位学霸,后者想了想,背出一串名字,卡马尔写下来。
瞧着低头记笔记的卡马尔,伊莎贝拉奇怪道:“你记这个做什么?历史书上不是有吗?”
卡马尔隐去细节,只模糊告诉她,加文因为这个而不高兴。
“不可能,加文校长看起来不象会计较这种小事,或许他是真的有事,你不要多心。”
“唉,希望吧。”
拿着纸条在床上默背了数遍,又确认卧室的防御措施没有问题,这才熄灯盖上被子。
十几分钟后,卡马尔满头大汗猛地坐起,大口喘气。
刚才的噩梦太真实了。
意识回笼,梦境的具体内容淡化,恐惧的感觉仍旧有残留,是一种被盯上的惊悚感。
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月光暗淡,外面的树影摇摇晃晃,渗透着几分吓人,赶紧拉上窗帘,缩进被窝。
闭上眼睛,一分钟后,忽然睁开眼睛。
他知道加文副校长要告诉他什么了。
约瑟夫校长有问题!
思来想去,对方说的话里,只有这个很突兀,当时没往这上面想,现在冷静下来,除了这方面的猜测,想不到其他可能。
可,约瑟夫校长有什么问题呢?为什么要单独告诉他呢?
卡马尔再次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