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五弟说的法子,再试一次!现在,立刻!”
杨鸿宇的爆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铁柱的心头。
赵铁柱身体一僵。
他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双腿扭曲,人事不知的杨如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恐惧,是一种本能。
“大哥,他……”
“上!”杨鸿宇根本不给他尤豫的机会,一个字,斩钉截铁。
赵铁柱咬紧牙关,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头同样有些不安的铁喙狮鹫。
一直沉默的杨鸿灵忽然开口。
“不要把它当成坐骑。”
他的声音清冷,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把它当成你手中的剑。”
赵铁柱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杨鸿灵与他对视。
“以意御气,以气御兽。你的意志,就是它的轨迹。”
剑?
意志?
赵铁柱似懂非懂,但杨鸿灵的话,象一颗种子,在他脑中种下。
他不再迟疑,翻身跨上了狮鹫的背。
没有粗暴的命令,没有用力的拉扯。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自己练习合击剑阵时,与同伴气机相连的感觉。
他将狮鹫,想象成自己身体的延伸。
一股微弱但清淅的意念,顺着他的气血,传递了出去。
“起。”
身下的铁喙狮鹫明显一愣,它歪了歪头,似乎在感受这种新奇的沟通方式。
它没有立刻起飞。
赵铁柱也不急,他保持着那种微妙的连接,一遍又一遍地传递着“飞翔”的意念。
终于。
“唳!”
一声清越的长鸣。
铁喙狮鹫双翼展开,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赵铁柱托起,稳稳地升上了天空。
没有剧烈的晃动,没有惊慌的俯冲。
虽然飞行轨迹依旧歪歪扭扭,但比之前杨如松那次,平稳了何止十倍!
“成了!”
地面上,一名飞羽卫忍不住低呼出声,带着劫后馀生的庆幸。
杨鸿宇那张紧绷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五弟杨鸿灵。
这个弟弟,总能在关键时刻,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
三个月后。
乱石谷的清晨,被尖锐的破空声撕裂。
三头体型已经接近成年的铁喙狮鹫,如同三支离弦的利箭,在山谷上空盘旋,做出各种高难度的战术动作。
俯冲,急停,侧翻。
三只狮鹫配合默契,仿佛一体。
它们的背上,三名飞羽卫骑士的身影稳如磐石,人与兽的气息,几乎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高台上,杨鸿宇负手而立,看着这支初具雏形的空中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这三个月,是地狱般的三个月。
摔断骨头的,不止杨如松一个。
但最终,他们还是成功了。
“大哥,父亲让你过去一趟。”杨鸿灵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杨鸿宇点头,兄弟二人并肩向谷外走去。
“鸿灵,你的法子,救了飞羽卫。”杨鸿宇由衷地说道。
“我只是提供了思路。”杨鸿灵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能做到这一步,是大哥你和他们的血汗换来的。”
杨鸿宇咧嘴一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
杨府,书房。
杨天凌、杨鸿宇、杨鸿文,以及暗影卫统领刘安,四人齐聚。
“父亲,飞羽卫已有三人形成战力,随时可以投入战斗!”杨鸿宇抱拳,话语中难掩兴奋。
杨鸿文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热,这可是用无数金银堆出来的战力。
杨天凌却摇了摇头。
“不。”
他看向刘安。
“从今日起,这三名飞主卫,连同他们的坐骑,暂时划归暗影卫指挥。”
“什么?”杨鸿宇一愣。
刘安也是满脸错愕,他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家主,这……这可是家族最精锐的战力,交给我暗影卫,是不是……”
“用来打打杀杀,太浪费了。”杨天凌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清河郡的版图上轻轻划过。
“你们想过没有,当我们的眼睛,能出现在天空之上时,意味着什么?”
书房内,一片寂静。
杨鸿文那颗对利益最敏感的脑袋,最先反应过来。
他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意味着……整个清河郡,在我们面前,再无秘密!”
刘安的身体剧烈一震,他瞬间明白了家主的意图,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情报!
对于暗影卫而言,情报就是生命!
“过去,我们快马加鞭,三天才能送达的情报,现在需要多久?”杨天凌淡淡地问。
刘安的声音带着颤斗:“半天!不,最多半天!”
“过去,那些深山老林,悬崖峭壁,我们无法监控的死角,现在呢?”
“一览无馀!”
“没错。”杨天凌转过身,看着众人。
“战争,从来不是只有砍杀。”
“在敌人还没有拔出刀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想砍向哪里,甚至连他昨天晚上吃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太可怕了!
这已经不是武力的碾压,而是认知层面的碾压!
就在此时。
“唳!”
一声高亢的鹰鸣,从府外高空传来。
一名暗影卫匆匆走进书房,单膝跪地,呈上一卷用蜡封好的竹筒。
“家主,泰安郡急报!”
刘安亲自上前接过,打开竹筒,只看了一眼,便递给了杨天凌。
“家主,王都商会……又开始在边境集结商队了,似乎想强行冲关。”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杨天凌却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情报。
他只是看着那名送情报的暗影卫。
“从泰安郡边境到这里,你用了多久?”
那名暗影卫脸上带着一丝潮红,激动地回答:“回禀家主!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过去需要三天的路程!
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震撼。
“很好。”杨天凌点了点头,这才接过情报。
可他还没来得及看。
又一声更加急促的鹰鸣响起。
另一名暗影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家主!清江县东郊,发现异常!”
他展开一卷刚刚绘制好的草图,图上,赫然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庄园。
“我们的飞羽卫在进行巡视时,发现这座庄园守卫极其森严,并且……有大量人员秘密集结的痕迹!”
“根据高空观察,初步估计,庄园内地道暗布,藏匿的人手,至少在四十人以上!而且个个气息彪悍,绝非普通护院!”
刘安接过草图,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赵家的暗桩!我们追查了半年,没想到藏在这里!”
杨天凌的视线,落在了那份草图上。
图上,不仅有庄园的布局,甚至连巡逻队的换防时间,暗哨的位置,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是从天空中,毫无死角地窥探下得到的结果。
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正要开口的杨鸿宇。
他的手指,没有指向那座守备森严的庄园,而是点在了庄园侧后方,一处图上标记为“废弃山神庙”的地方。
“刘安。”
“属下在!”
杨天凌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在安静的书房中响起。
“告诉我,每天给这座庄园运送粮食和水的车队,走的是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