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边境的危机在黎明时分彻底解除。
卡卡西带领的暗部小队虽然未能捕获那名神秘的操控者,但成功摧毁了“星之村”主力部队的能量供应核心。失去能量支持的异种武器迅速失效,残存的“星之村”忍者在木叶防卫军的反击下溃不成军,四散逃入汤之国的深山。
战斗报告在清晨送达火影办公室时,波风水门正与刚刚苏醒的千手玄进行第一次正式战略会议。
“伤亡情况比预期要轻。”水门放下报告,“多亏了你的预警和战术指导。卡卡西说,如果不是你让止水找出操控者的位置,补给站的结界最多还能支撑十分钟。”
玄靠坐在病床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他面前的矮桌上摊开着数十份文件——过去几个月木叶的重要决策记录、边境冲突报告、科研学部的研究进展……他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补课”。
“操控者主动撤离,说明他们的目的确实不是摧毁补给站,而是测试。”玄放下手中的一份关于“蜃气楼系统二期工程”的规划书,“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战术决策模式,以及……我和止水之间的连接强度。”
他看向窗外,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卡卡西最后听到的那句话——‘第一阶段测试完成,数据已收集’——证实了我的推演。”玄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其中的凝重,“对方有一套完整的实验计划,而我们,包括我在内,都是实验对象。”
水门沉默片刻,问道:“那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根据推演模型,概率最高的三种可能。”玄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继续多线施压,测试木叶在多战场同时应对时的极限。第二,针对性地攻击‘桥梁’,也就是止水,尝试切断或干扰他与我的连接。第三……”
他顿了顿:“尝试与我‘直接接触’。”
“直接接触?”水门眉头皱起,“你是说他们会再次尝试潜入医院?”
“不一定。”玄摇头,“‘接触’的方式有很多种。正面攻击是最低效的。更可能的方式是……信息层面的接触。比如,通过某种方式向我传递信息,或者……尝试建立某种‘反向连接’。”
水门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危险:“你是说,他们可能想通过止水作为跳板,反过来侵入你的意识?”
“有这种可能,但难度极高。”玄解释道,“我与止水之间的连接建立在高度契合的信念共鸣基础上,这种连接具有天然的排他性和识别性。外人想要强行介入,就像试图在精密的钟表里塞进一把沙子——最可能的结果是毁掉整个连接,而不是获得控制权。”
他顿了顿:“不过,如果他们只是想‘观察’或者‘干扰’,难度就会大大降低。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加固‘桥梁’的结构,这也是我急着要见止水的原因。”
水门点头:“我已经安排好了。止水会在今天下午返回木叶,直接到医院来见你。不过在这之前……”他看向玄,“你需要休息。纲手说你的身体至少需要两周才能恢复基本行动能力,过度用脑会延缓恢复进程。”
玄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近似笑容的表情:“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推演能力恢复后,我对身体的监控精度比任何医疗仪器都高。我知道极限在哪里。”
他重新拿起一份文件,那是关于“宇智波一族近期在防卫军及科研学部表现评估”的报告。
“在我昏迷期间,宇智波一族的表现……比预期的要好。”玄翻看着报告,“富岳很克制,族内激进派的声音被有效压制。止水更是成为了意外的‘桥梁’。看来,你处理得很妥当。”
“是鹿岛协调得好。”水门坦诚道,“他巧妙地将宇智波的不满引向了建设性的方向,给了他们展示价值的舞台。不过……”
“不过隐患依然存在。”玄接过话头,“团藏的覆灭只是暂时压下了矛盾,但宇智波与村子之间的根本隔阂并没有消除。止水作为‘桥梁’的特殊身份,反而可能让这种隔阂以新的形式表现出来——比如,其他家族可能会质疑宇智波因此获得了‘特殊优待’。”
水门苦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日向一族最近确实有些微词,虽然没明说,但暗示宇智波在防卫军的晋升速度‘不合常规’。”
“这是难免的。”玄合上报告,“任何变革都会触动既得利益者。关键是建立一套公开、公平、透明的制度,让所有人都在同一个规则下竞争。在这方面,我们还需要做更多工作。”
他看向水门:“不过这些都是长期问题。眼下,我们需要优先处理的是那个神秘的敌人,以及……我自己的身体。”
下午三点,宇智波止水乘坐的医疗护送车队抵达木叶医院。
他的状态看起来比预期中要好。虽然脸色有些苍白,眼中有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精神状态还算稳定。纲手亲自为他做了初步检查。
“大脑有轻微的超负荷迹象,但灵魂层面的连接结构……比我想象的还要稳固。”纲手看着检查结果,啧啧称奇,“按理说,强行与玄那种强度的意识建立连接,普通人的精神早就被压垮了。但你不仅承受住了,连接通道反而更加……‘柔韧’了。”
“柔韧?”止水不太理解这个词。
“就像肌肉,适当的负荷训练后,会变得更加强壮和有弹性。”纲手解释道,“你和玄之间的连接,在经历了几次高强度的信息传输后,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完成了一定程度的‘适应性进化’。这很罕见,说明你的灵魂本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特殊。”
止水沉默片刻,问道:“这和我失去写轮眼有关吗?”
“有可能。”纲手没有隐瞒,“写轮眼的瞳力本质上是阴遁查克拉的高度凝练,会对承载者的灵魂结构产生深刻影响。你失去了这份力量,灵魂可能反而回到了某种……更‘原始’或者更‘纯净’的状态。这种状态,或许正好契合了与玄建立深度连接的条件。”
她拍了拍止水的肩膀:“这只是推测,具体原理还需要深入研究。不过无论如何,这是一件好事。至少说明,你能承受住作为‘桥梁’的负担。”
检查结束后,止水被带到第七层的特殊病房。
当他推开门的瞬间,看到靠坐在病床上、正与波风水门低声交谈的千手玄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清醒状态下的四代火影。
与昏迷时的苍白虚弱不同,此刻的玄虽然依然消瘦,但那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让止水瞬间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为这位年轻火影所折服。
那不仅仅是智慧,更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存在感”。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即使不言不语,也能让人感受到其内在的力量。
“止水,进来吧。”水门微笑着招呼他。
止水深吸一口气,走进病房,恭敬地行礼:“火影大人,玄大人。”
“不必多礼。”玄的声音温和,“坐。身体感觉如何?”
“还好,纲手大人说没有大碍。”止水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显得有些拘谨。
玄看出了他的紧张,示意静音给他倒了杯水:“放松些。从某种意义上说,你是我苏醒的‘功臣’,我该感谢你才对。”
“不敢当。”止水连忙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谦虚是美德,但过度的谦虚会让人看不清自己的价值。”玄接过水门递来的一份文件,翻到某一页,“边境报告显示,你在战场上的表现非常出色。不仅准确找到了能量操控者的位置,还在受到精神冲击的情况下坚持完成了战术指挥。这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止水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头喝水。
水门见状,适时地开口:“玄,你不是有事要和止水确认吗?”
“对。”玄放下文件,目光落在止水身上,那目光仿佛具有穿透性,让止水感到自己的每一丝想法都无所遁形,“止水,我需要你详细描述一下,当你与我建立连接时的感受。特别是最近几次,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感觉?”
止水认真回忆:“最初几次,感觉像是有一股清凉的水流涌入脑海,带来很多信息和想法。但那些信息是‘碎片化’的,需要我自己去拼凑和理解。最近几次……特别是三天前在训练场那次,感觉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那次不是信息的传递。”止水斟酌着用词,“更像是……两个独立的意识,在黑暗中短暂地‘对视’了一下。没有语言,没有图像,只是单纯的‘确认对方存在’的感觉。”
玄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然后呢?从那之后,连接有什么变化?”
“变得更……‘清晰’了。”止水努力寻找合适的表达,“以前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看东西,现在毛玻璃变薄了。当我需要思考复杂问题时,能更轻松地‘触及’到那些知识和思路,而且它们不再是碎片,而是……更完整的‘逻辑链条’。”
玄点了点头,看向纲手和水门:“和我推演的结果一致。连接在进化,从单向的信息传递,向双向的、更高效的信息共享发展。”
他重新看向止水:“止水,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你要认真听。”
止水坐直了身体:“是。”
“首先,我需要你知道,你与我的连接不是偶然,而是基于你自身灵魂特质的必然。”玄的语气变得严肃,“你失去写轮眼后,灵魂回到了某种‘无属性’的纯净状态,这种状态在忍界极为罕见。它让你成为了理想的‘信息通道’,但也让你变得……非常特殊,也因此非常危险。”
“危险?”止水心头一紧。
“对。”玄没有避讳,“你现在就像一座连接两个大陆的桥梁。对想要通行的人来说,你是便利;对想要破坏连接的人来说,你是首要目标;而对那些……想要控制这座桥梁的人来说,你则是必须夺取的战略要地。”
水门补充道:“昨晚潜入医院的敌人,真正的目标可能就是你。只是没想到玄会提前苏醒,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止水的脸色有些发白,但他没有退缩:“那我该怎么做?”
“两件事。”玄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学习保护自己。不仅仅是身体上的保护,更是灵魂层面的防护。从今天起,山中亥一会亲自指导你学习基础的精神防御术式,我会根据你的情况,为你量身定制一套进阶防护体系。”
“第二,”玄顿了顿,“你需要学会主动控制连接。目前,连接的建立和断开更多是基于无意识的共鸣。我们需要将它变成可控的、可开关的‘工具’。这不仅能保护你,也能提高信息传递的效率和安全度。”
止水深吸一口气:“我该怎么做?”
“第一步,是建立更深层的信任和理解。”玄的语气缓和下来,“我们需要在意识层面建立更稳固的‘锚点’。这需要你完全放开防备,让我引导你的意识进入某种……‘共鸣状态’。过程可能有些不适,但我会控制强度,确保安全。”
他看向纲手和水门:“有纲手全程监控我们的生理指标,水门也会在场确保外部安全。如果你不愿意,或者有任何顾虑,现在就可以拒绝。这不是命令,而是请求。”
病房里安静下来。
止水看着玄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强迫,只有坦诚的期待和尊重。他又看向纲手和水门,两人也都对他点头,表示会确保一切安全。
“我愿意。”止水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如果这能帮助玄大人更快恢复,能帮助木叶更好地应对敌人,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玄的脸上露出一个真正的、温和的笑容:“谢谢你的信任,止水。那么,我们开始吧。”
纲手立刻启动所有监测仪器,水门则在病房周围布下数层结界。静音退到门外警戒。
玄向止水伸出手:“握住我的手,闭上眼睛,放松心神。不要抗拒任何感觉,就像你平时进行深度冥想那样。”
止水照做。
当他的手与玄的手接触的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涌了上来——
不是信息流,不是知识碎片,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如同回归母体般的温暖和安宁。他的意识仿佛被轻柔地包裹、牵引,向着某个深邃而光明的深处沉去。
在意识的边界,他再次“看”到了那点微光。
但这一次,微光不再遥远,不再模糊。它就在那里,稳定、清晰、充满难以言喻的智慧与力量。
然后,他听到了玄的声音——不是在耳边,而是在意识的直接深处响起的、清晰无比的声音:
“欢迎来到我的‘思维殿堂’,止水。”
“在这里,让我们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