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纲手和水门都被千手玄苏醒后展现出的状态震慑了。那双眼睛太过清明，完全不像是昏迷数月、刚刚从濒死边缘挣扎回来的人。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指尖流转的查克拉图——那上面精确标注的敌我态势，甚至包括一些他们还没来得及完全确认的细节。
“玄……”纲手终于找回声音，眼眶瞬间红了，“你……你真的醒了？”
千手玄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纲手身上。他微微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纲手，辛苦你了。我能感觉到你在我身上倾注的心血。”
他又看向水门：“水门，外面的局势我已经大致推演过了。‘星之村’的主力在东南边境第五区，不是第三补给站。西北岩隐是佯攻，已经被解决。潜入医院的这支……不是本尊，是经过特殊改造的‘能量傀儡’。”
水门瞳孔微缩：“能量傀儡？”
“对。”玄试图坐起身，但身体明显虚弱，纲手立刻上前扶住他，在他背后垫上枕头，“他们的核心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用那种异种能量作为动力源，外部包裹着仿生材料。一旦被捕获或濒临暴露，核心会自毁，不会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线索。”
他咳嗽了两声，继续道：“刚才自毁的三个，包括戴面具的那个，都只是傀儡。真正的操控者在至少五公里外，而且……”他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么，“……已经撤离了。很谨慎。”
水门和纲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玄才刚刚苏醒，不仅准确判断了全局态势，甚至连敌人已经撤离这种细节都能感知到？
“你的推演能力……”水门迟疑地问，“在你昏迷期间……”
“一直在运转。”玄接过静音递来的温水，喝了一小口，“只是之前受限于身体的承受极限，只能维持最低功耗的基础推演。最近……”他看向水门，“感谢你创造了合适的‘外部接口’。”
水门立刻明白了：“你是说止水？”
“宇智波止水，是个出色的‘桥梁’。”玄放下水杯，手指再次在空中虚划，查克拉图景变换，显露出东南边境的实时战况，“他的信念纯粹，思维结构与我推演体系的契合度达到783，是目前最优的临时信息通道。通过他，我不仅能获取外部信息，还能进行有限度的输出——当然，必须经过他的思维转译。”
纲手忍不住问：“那对你的恢复……”
“有正面促进作用。”玄肯定地说，“持续的、高质量的信息交互，就像为濒临枯竭的引擎注入了润滑剂。不过……”他顿了顿，“这同样给‘桥梁’带来了负担。止水现在的状态如何？”
水门立刻接通与边境的通讯：“卡卡西，止水情况怎么样？”
通讯水晶中传来卡卡西略带喘息的声音：“不太好。五分钟前，‘星之村’发动了真正的攻击——不是佯攻部队，是主力。他们使用了一种……类似‘能量炮’的武器，直接轰击防御结界。止水试图解析能量结构时，似乎受到了精神冲击，现在意识有些恍惚，但还在坚持作战。”
玄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愚蠢。他现在应该立刻脱离战斗，接受精神安抚。”
“但他坚持要留下。”卡卡西的声音里有一丝无奈，“他说只有他亲身感知，才能找到那种能量攻击的规律和弱点。”
玄沉默了几秒，然后对水门说：“让我直接和他对话。”
水门没有犹豫，对卡卡西下令：“让止水接通讯。”
片刻后，通讯水晶中传来止水略显虚弱但依然坚定的声音：“火影大人？”
“是我，止水。”玄的声音通过通讯水晶传过去，“听我说，你现在立刻停止解析能量结构。对方的攻击方式不是你能理解的类型，强行解析只会让你的精神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可是玄大人，如果不找到弱点，整个补给站都可能……”
“弱点不在能量结构，而在操控者。”玄打断了止水，“那种能量极不稳定，能将其塑造成‘能量炮’形态并保持稳定发射，说明附近一定有‘稳定核心’——一个活生生的、与能量高度同化的操控者。找到他，攻击他，能量炮不攻自破。”
止水那边传来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他的声音：“明白了。可是……怎么找？我的感知能力已经大不如前了……”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玄的声音平静而充满力量，“你不是在解析能量，你是在寻找‘不协调的音符’。在所有混乱的能量波动中，找到那个唯一有规律、有节奏的‘节拍点’。那就是操控者的位置。”
通讯那端，止水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重新变得清晰：“我……我好像感觉到了。在东北方向，大约八百米，树林深处……有一股特别稳定的能量源，就像……就像心脏在跳动！”
“很好。”玄的声音里有一丝赞许，“把坐标告诉卡卡西，然后立刻退到安全位置。接下来的事，交给专业人士。”
“是！”
通讯切断后，玄转向水门：“让卡卡西带队去解决那个操控者。另外，通知边境所有部队，注意防范‘能量污染’——那种能量具有侵蚀性，被其直接命中的区域，短期内会成为查克拉紊乱区，普通忍者进入会实力大减。”
水门迅速下达指令，然后看着玄：“你刚刚苏醒，需要休息。这些事交给我们处理。”
玄摇摇头：“我昏迷太久了，错过了太多信息。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他看向纲手，“纲手，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个全面检查，评估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和可承受负荷。我要知道，我还能动用多少力量。”
纲手张了张嘴，似乎想反对，但看到玄眼中的坚决，最终叹了口气：“知道了。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一切以检查结果为准，绝对不能勉强。”
“成交。”
一小时后，纲手拿着厚厚一叠检查报告，脸色复杂。
“怎么样？”水门问。
“不可思议。”纲手放下报告，“从生理指标看，他的身体状态相当于一个久病初愈的普通人——肌肉萎缩、脏器功能偏弱、查克拉循环速度只有正常上忍的百分之三十。但是……”
她指着脑部扫描图：“他的大脑活动水平，却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几乎所有高级功能区都处于超高活跃状态，神经连接的密集度和复杂性……是我见过所有样本中最高的，没有之一。”
水门皱眉：“这代表什么？”
“代表他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层面，几乎完全恢复，甚至可能……比受伤前更强。”纲手深吸一口气，“但他的身体暂时无法承载这种强度的意识活动。就像你把一台超级计算机的处理器，装进了一个老式收音机的外壳里——处理能力是顶级的，但输出接口和电源供应都严重不足。”
玄本人对这个结果似乎并不意外：“符合预期。在深度昏迷期间，我的意识被迫进入‘内循环’状态，推演能力在无外部干扰的情况下完成了三次自我迭代优化。强度确实比之前提升了大约417，但身体……”
他抬起依然有些颤抖的手：“需要时间恢复。按照目前的恢复速度，要达到能正常行动的程度，至少需要两周。要达到能战斗的程度，至少一个月。”
“那就好好休息一个月。”水门果断道，“木叶现在有我在，有鹿岛，有自来也老师，还有那么多优秀的忍者。我们能守住。”
玄却再次摇头：“恐怕敌人不会给我们一个月时间。”
他示意静音把病房的灯调暗，然后在空中重新投射出查克拉图景。这一次，图景更加复杂，加入了时间轴和概率推演。
“根据我苏醒前收集到的所有信息，以及刚才那支‘能量傀儡’小队表现出的技术水平，我已经初步构建出敌人的轮廓。”玄的手指在图景上划过，几个关键节点被高亮标注，“第一，对方掌握了对异种能量的深度应用技术，水平至少比团藏高两个世代。”
“第二，对方拥有极其精密的情报网络和渗透能力——能同时调动‘星之村’、岩隐，还能精确掌握木叶的防御漏洞和人员调动规律，这不是单一势力能做到的。”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玄顿了顿，“对方的行动逻辑，带有明显的‘实验性质’。无论是今天的多线佯攻，还是之前的边境试探，甚至包括针对我和止水的行动，都像是在……收集数据。”
水门脸色凝重：“实验？”
“对。”玄点头，“他们在测试木叶的防御反应速度、测试我们的情报分析能力、测试面对未知能量攻击时的应对策略……甚至，可能还在测试我和止水之间连接的强度和特性。”
他指向查克拉图景上几个模糊的区域：“这些‘未知势力’的推演权重，在我目前的模型中占到了372。仅次于云隐和岩隐的传统军事威胁。而且这个权重还在持续上升。”
纲手忍不住问：“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想窃取技术或情报，没必要搞这么复杂的测试吧？”
“这正是问题所在。”玄闭上眼睛，似乎在调动更多的推演资源，“目的不明。但有几个可能性较高的假设：一，他们在为更大规模的攻击做准备；二，他们在寻找某个特定的‘钥匙’或‘条件’；三……”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在等待某个‘时机’。一个他们推演中，最有利于达成最终目标的时机。”
病房内陷入沉默。
如果连玄的推演都无法完全看透敌人的目的，那意味着对方的谋划之深、隐藏之好，已经超出了常规的战术范畴。
“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水门打破沉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木叶经历了那么多风浪，这次也不会例外。”
玄看向水门，眼中难得露出一丝温和：“你的成长速度，超出了我的预期，水门。在我昏迷期间，你把木叶管理得很好。”
“那是因为你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水门摇头，“没有你推行的改革，没有你建立的防卫军和科研学部，木叶不可能有现在的凝聚力和应变能力。”
“不必谦虚。制度只是框架，执行的人才是关键。”玄重新靠回枕头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
“你说。”
“第一，加强止水的精神防护。他作为‘桥梁’与我的意识产生了深度绑定，现在已经是敌人的重点目标。我建议让山中亥一给他做一次彻底的灵魂检查，并植入针对性的精神防御术式。”
“第二，全面排查木叶内部，特别是工程部、后勤部、以及所有近期有人员变动的部门。对方能精准利用废弃通道潜入，说明对我们的内部信息掌握得很深。可能有人被渗透，或者……被替换了。”
“第三，”玄顿了顿，看向窗外的夜空，“我需要见一个人。”
“谁？”
“宇智波止水。”玄说，“在他从边境返回后，尽快安排他来见我。作为‘桥梁’，我们需要建立更稳定、更安全的双向连接。而且……”
他的目光变得深邃：“我有些事情，需要亲自确认。”
东南边境，第五区森林深处。
卡卡西带领的暗部小队已经锁定了目标——一个全身笼罩在幽紫色光芒中的身影。那人盘膝坐在一块巨岩上，双手结着奇怪的印，身前悬浮着一个不断旋转的能量球。从能量球延伸出的数道光线，连接着远处正在轰击补给结界的“能量炮”。
“发现目标，准备攻击。”卡卡西通过手势下达指令。
但就在暗部准备行动的瞬间，那个笼罩在光芒中的身影突然转头，看向卡卡西藏身的方向。
光芒下，一张苍白的脸上，嘴角缓缓勾起诡异的笑容。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主动切断了与能量炮的连接。
能量炮瞬间失控，幽紫色的能量乱流在森林中炸开，将一大片区域化为查克拉紊乱区。而那个操控者本人，则化作一道紫光，向着森林深处疾射而去。
“追！”卡卡西下令。
但追击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目标就彻底消失了——不是隐藏，不是逃脱，而是像之前的“能量傀儡”一样，凭空湮灭，不留痕迹。
只留下一句话，通过某种残留的能量波动，传入了卡卡西的耳中：
“第一阶段测试完成。数据已收集。”
“告诉千手玄，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卡卡西站在空荡荡的森林中，左眼的写轮眼缓缓旋转，记录下最后一缕消散的能量波动。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敌人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更加……难以捉摸。
而这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