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马名曰,踏雪青骢,”
柴进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
“乃昔年西域进贡的汗血异种的后裔,还混有大荒妖兽的血脉。”
“脚力极健,日行千里非难事,等闲虎豹猛兽感受到其气息亦不敢近前。”
“就是性子高傲,从不肯让人骑行。”
闻言,林冲打量着这只异种青骢,果然是万中无一的神驹,看上去颇通人性,眼神中满是桀骜。
柴进继续道:
“宝马赠英雄,正得其主。良驹若伏于枥槽,亦是明珠蒙尘。”
“林兄一身本领,唯有你这般人物,才能驾驭此马。”
林冲微微点头,不再多言,走到踏雪青骢身旁,伸手想要抚摸其颈侧鬃毛。
然而这只神驹直接人立而起,前蹄向着林冲面门踏去。
林冲微微一笑,不闪不避,抬手握住两只前蹄,与之角力。
感受到这只踏雪青骢身上载来的千斤气力,林冲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不愧是异种,而且这股力量还在逐渐变大。
“有点意思。”
林冲手中力量跟着加大。
无论这只神驹如何施展,都无法摆脱林冲的钳制。
大约半柱香后,踏雪青骢渐渐安静下来,用头蹭了蹭林冲的脸,表示认可。
见状,林冲大笑,放开手,纵身跃上马背。
踏雪青骢轻嘶一声,声音清越穿云,宛若龙吟。再无半分不适抗拒,反而显得兴奋异常,前蹄扬起,已然迫不及待想要奔驰。
“大官人,林冲就此别过!”
林冲坐于马背之上,向柴进抱拳,
“山高水长,有缘再见!”
柴进同样拱手相送:
“林兄,保重!”
林冲朗声一笑,脚跟轻敲。
踏雪青骢会意,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离弦的青色闪电,疾驰出庄门。
转眼间,身后的柴家庄便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大道尽头。
林冲只觉强风拂面,竟然有种快意江湖之感。
此马果然灵性十足,不但奔跑起来又快又稳,更能自行择选平坦路径,林冲甚至无需刻意分心操控,只需指明大致方向即可。
所以林冲倒也乐得轻松,索性大部分时间都在马背上凝神修炼。
九转搬山诀运转,不断吸纳地脉玄气,化为源源不断的气血,冲击体内窍穴。
当周身三关九窍全部点燃,便能突破三转开窍境,步入四转宗师境。
林冲现在只是破开其中一窍,距离四转,任重而道远。
随着体内搬山诀开始自行运转,林冲便分出一部分心神,揣摩感悟行字诀,在脑海中不断推演。
有时福临心至,有所感悟,林冲便轻拍马颈示意。
踏雪青骢通灵,立刻放缓速度。
林冲则是飞身下马,施展行字诀,足下发力,与踏雪青骢并肩而驰。
初时,他仅能短程爆发,速度与全力奔驰的神驹大致相当,难以持久。
但随着时日推移,对行字诀的感悟逐渐加深,他的身形变得越发轻盈灵动,短距离内爆发冲刺,竟能稍稍领先踏雪青骢半个身位。
这似乎激起了踏雪青骢的好胜之心,四蹄发力,青黑色的肌肉线条贲张,速度再度提升。
林冲见状大笑,也不气馁,再次催动行字诀奋力追赶。
几次三番竞逐后,林冲意外发现,这踏雪青骢在奔行之间,居然隐隐有行字诀的道韵。
思虑一番,林冲也不管这神驹是否能听懂,空闲时间就将自己对于行字诀的感悟口诵而出。
数次以后,那踏雪青骢已然能够驾驭部分行字诀的道韵,速度再度提升。
这期间,林冲还抽空,将一缕皇道气运,渡入丹田内温养的蟠龙枪中。
皇道气运融入,蟠龙枪那暗红龙须般的枪缨无风自动,光泽似乎更鲜活灵动了些。
这般日夜兼程,不过数日功夫,一人一马便已至郓城县地界。
林冲稍一打听,便知晓了东溪村的具体方位。
策马将至东溪村口时,林冲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兵刃交击的铿锵之声,中间还夹杂着叫骂声:
“你晓事的,留下那十两银子还了我,我便饶了你!”
“是你阿舅送我的,干你甚事?”
“你若不还我,叫你目前流血!”
“辱门败户的谎贼,怎敢无礼!”
“作害百姓的腌湃泼才,怎敢骂我!”
……
林冲眉头上扬,这莫非是赤发鬼刘唐,正在和插翅虎雷横争斗?
他轻夹马腹,踏雪青骢会意,立刻加速,如风般掠过村口牌坊。
来到近前,林冲看见村前一片空地上,两条大汉正斗得激烈。
一人面皮紫黑,鬓边一搭老大朱砂记,赤发黄须,相貌凶悍,舞动一口朴刀,刀法大开大阖,势大力沉,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辣劲头。
另一人身量高壮,穿着公门都头的服饰,面色威猛,手持一条水火棍,棍法沉稳老练,攻守兼备。
旁边一个穿着秀才襕衫,面白须长的男子,正在一旁劝阻,但两人斗得性起,哪里听得进去。
看着场上三人,林冲心念电转,立刻将此情景与所知映射:
“赤发黄须、朴刀凶悍,定是赤发鬼刘唐。”
“都头打扮、棍法不俗,应是插翅虎雷横。”
“那秀才模样的,必是智多星吴用。”
“来的时间刚好,正撞上七星聚义的开端戏码!”
既然机会正好,林冲也不再尤豫,轻喝一声,身如鹞鹰。
行字诀施展,凌空踏步,围观众人只看到一道淡淡的影子,瞬间便插入了激斗的两人之间。
林冲并未取用丹田中的蟠龙枪,立于场中,左右手齐出,掌指间气血微吐,分别按向刘唐奋力劈下的朴刀,还有雷横横扫而来的水火棍。
“锵!”
“嘭!”
两声截然不同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刘唐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沉猛力道从刀背上载来,虎口剧痛,朴刀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被带得跟跄着向后倒退五六步才勉强站稳,心中骇然。
雷横亦是感觉水火棍如同砸在了一座移动的山岳之上,震得他双臂发麻,中门大开,惊出一身冷汗,慌忙后跃戒备。
两人大惊失色,各自跳开,手握兵刃惊疑不定。